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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眼娃在臺下拽了拽劉書記的褲腿,“我家的地呢?”
“你家的地?哦,我想起來了!”劉書記把腳一收,側身坐著點了一根煙,從煙盒上我辨認出正是我昨天給他買的高檔香煙,“那事不作數了,就這么著吧!”
呼的一口煙圈,噴了出來。
二眼娃聽見說的好好的,突然不作數了,那怎么肯干,一著急大叫了出來,“那咋行呢?不是都說好的?我連我自己家的地都沒好好種,白給她們家的地松了好幾天的土?”
前腳剛宣布散會,有人走的快,有人走在后,正嘮家常呢,忽然聽見了二眼娃生氣的話,尤其是他那對眼珠子,瞪的劉書記緊巴巴的,他本來臉上就有橫肉,現在這個表情更嚇人。
劉書記也不甘示弱,“去你娘的,我讓你跑人家地里干活去了嗎?自己家的地不好好種,你說你怪誰?滾蛋!”
一句接一句跟個炮筒子似的,說的二眼娃愣了又愣,最后滾蛋兩個字,更是叫二眼娃眼角一陣抽搐,“書記,你這人咋說話不算話,我白給你家送魚、送糧食了!“
二眼娃也知道拿人手短的道理,可他還是不知道另外一個道理,做人有些暗虧吃了也就吃了,說破了,反而更不好,尤其是當話柄說給眾人面前,一說出來,那就不是話柄了,連自己最后一張底牌都沒了。
他這個就叫撒潑耍賴,不過搞錯了對象,大隊書記是好惹的嗎?要是好惹咋能叫土皇帝呢?
人還沒走完呢,聽到二眼娃給劉書記家送東西了,又都看了回來。
劉書記臉上掛不住了,我馬上就知道二眼娃捅了馬蜂窩。
姥姥緊張的抓住我的手,“萱啊,他們好像在說咱家的事,要不要過去幫襯著說說?”
姥姥看事也明白,可一旦涉及到自己,姥姥就沒了主意,反而不知為什么,竟然向我這個女娃娃問起了怎么辦,我趴在姥姥耳邊,一邊斜眼笑、一邊小聲說,“別管他們,狗咬狗兩嘴毛唄!”
其實我們大隊上,就那么點事,不是張家的就是李家的,換地的事沒人說但是誰心里都亮堂,劉書記看見二眼娃居然給自己下絆子,站起來一腳就踹了上去,給二眼娃踹倒了。
他的臉色比二眼娃更有威嚴,“滾犢子,合著你給老子送那點破玩意,就是為了欺負萱子一家、霸占人家的地?”
“我還沒見過你這種不要臉的兔崽子!你讓大家都聽聽,你做的這叫什么沒屁眼子的事!這叫喪盡天良你懂嘛!”
劉書記把二眼娃的事上升成了喪盡天良、人神共憤,并且一把提起了二眼娃的耳朵,擰著他嗷嗷叫,滿地打轉,“今天老子也把話說清楚咯,人家萱子一家不容易,誰要是再打她們家地的主意,老子第一個和他沒完!”
劉書記這是給我們家撐腰呢,收了我的大禮,給我撐撐腰那也是要的,不過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劉書記是什么貨色誰都了解,今天咋轉了性,做事公道起來了呢?
我拼命給劉書記鼓氣,“劉大爺真好,做事最公平了!”
劉書記最吃這套了,這馬屁拍的他順,直接把二眼娃給踹出去了,二眼娃不敢真惹毛了劉書記,跳起來就跑,一聽我鼓掌了,別人趕緊恭維他,“咱隊長就是公道,好人啊!“
從此劉書記落下個毛病,逢人就說,“萱子家不容易,能照顧就照顧,誰都別想欺負她們!”
搞得誰見了我們,都想照顧照顧我們。
從大會上回來,姥姥可算是揚眉吐氣了,走到家門口和我說,“哎呀,萱子你比你舅舅都會辦事,這下咱們的地保住了!明天啊,我找人問問,把地租出去!”
“姥姥,我是真打算自己種,我不是開玩笑的!”我又變的嚴肅認真起來。
“你真要種啊?萱,你有力氣提鋤頭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姥姥很擔憂我胡鬧,我笑了笑,“怕什么,地里的土別人都替咱們松好了!沒關系的,再說姥姥你不相信我嗎?”
姥姥沒說話,直到晚上姥姥才無比擔憂的進我屋子里問我,“萱啊,你還有錢嗎?”
我不明白姥姥問我這個干嘛,但還是照實說了,“沒有多少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