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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家的見場面尷尬,咳嗽一聲制止了眾人議論紛紛,連忙走過來打圓場:“二位姑娘莫惱。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傷了和氣,金姑娘再挑別人吧,小樓姑娘也莫鬧了。”
秦小樓一看王福家的來勸說,也不好再撂臉子,便將頭扭過去不理人了。
金鳳微微一笑,對王福家的說聲不礙事,便沖著眾人道:“我金鳳不愛做強人所難的事兒,旁人不愿意的,我絕不勉強。況且是以后要同一個屋檐底下過日子的,若彼此看不順眼,天天斗的跟烏眼雞似的,也是沒趣兒,若因此誤了主人家安排的活計,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但我金鳳新來乍到,絕不敢以主子小姐自居,誰愿意跟我的,我必然待她如姊妹,必不教她受委屈。有愿意跟我的,自己站出來,別讓我再點錯了人,傷了和氣。”
底下丫頭婆子,哪個不是人精,見金鳳如此得王福家的重視,跟著她定然能少受累吃苦的,便紛紛站了出來,也有些丫頭原本是跟著其他繡娘的,雖然也想出列,但看到自己原來主子冷冷的眼神,嚇得又收回了邁出的腳。饒是如此,還是站出了二十多個人來,金鳳笑著對王福家的道:“如此一來,我再挑人,便不會被人打臉了。”
王福家的陪著笑了笑,其實剛一開始她就該告訴金鳳,這二等的里頭,有十來個丫頭是不伺候人的,她們都是一等繡娘的候補,其中有幾個,特別是這個叫秦小樓的,模樣手藝都不在一等繡娘之下,奈何現在沒有空缺,只得暫時委屈她做二等,和另外幾個二等里出色的,同住在一起,并不用伺候一等繡娘。
去年提拔一等繡娘的時候,秦小樓就被提了名的,只是明珠、暖玉兩個人是王福家的遠房親戚,托了人來求,王福家的便徇了點私情,把這兩個提拔上來了,若論繡活,她們和秦小樓不相上下,若論模樣,秦小樓卻是明顯勝出一籌的,因此結果出來的時候,秦小樓頗為不服,一些二等的丫頭也替她鳴不平。王福家的自己也覺得對不住她,便拿了私房錢將小樓的份例升成一等的三十兩,另吩咐與小樓同住的二等丫頭平日里伺候她的起居,因此,這秦小樓明面上仍是二等的繡娘,實際上同這些一等的是一樣的。
王福家的也沒想到金鳳如此會挑人,竟然一眼就挑到了秦小樓。王福家的之所以一開始不說,金鳳挑上秦小樓的時候她也沒攔著,等二人冷了場才出來調停,也是想滅滅金鳳的傲氣,明面上客客氣氣的,把你當貴人,但也給你個下馬威,讓你瞧清楚,這繡坊里誰說了算,你金鳳是厲害,但是也別恃才傲物才好。
金鳳打量了一圈站出來的這些人,瞧她們衣服上繡的紋路,判斷哪個活計好些。
金鳳仔細看了看,發現她們都是三三兩兩站在一處的,都是幾個人湊在一起,顯然是平日里親近的。
有兩個穿二等衣裳的繡娘,彼此握著手,金鳳便過去問道:“二位妹妹可愿跟我?”
兩個繡娘立馬點頭:“愿意愿意!我叫抱香,這個是我妹妹叫抱月,以后我們就跟著金姐姐了,還望姐姐多教我們。”
金鳳笑著答應,旁邊其他二等的繡娘卻都沮喪的低了頭,也有不死心的,上前拉著金鳳的袖子央求:“姑娘選我吧,我一定好好干活兒。”
金鳳見她神色慌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看見沉魚冒火的眼神瞪過來。金鳳扶起她,發現她手上都是細細的傷痕,因問:“妹妹叫什么,這手怎么傷了?”
那繡娘看到沉魚的眼神,嚇得手都哆嗦了,幾乎落下淚來:“我叫海棠。這點小傷沒事的,就是劈絲線的時候劃傷的。姐姐收下我吧。”
金鳳皺眉,劈絲線怎么會劃傷手,這傷痕分明是有人拿著極細的絲線故意弄傷的。金鳳瞥了一眼沉魚,后者跟沒看見似的瞧向別處。
王福家的過來,沖著海棠呵斥道:“沒規矩的丫頭,從來都是主子挑奴才,你倒挑起主子來了!沒看見金姑娘已經挑好了二等的繡娘,還不快退到一邊兒去。”海棠不敢再說什么,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
王福家的對金鳳道:“抱香和抱月都是好的,不比一等繡娘差,以后她們跟著你,你也能省不少心。時辰不早了,金姑娘快挑了三等的丫頭,回去歇會兒吧,晚上請了東家娘子來,還有的忙。”
金鳳突然覺得這紅繡坊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人們也都是擠破頭的往上爬,若是今兒晚上就兩眼一摸黑的去見東家娘子,若出了什么岔子,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笑道:“好嫂子,你疼疼我,今兒個折騰了一天,實在熬不住,能不能明兒晚上再給東家娘子請安?我這么灰頭土臉蓬頭垢面的去見人,也太不懂禮數,嫂子讓我緩緩神,休息一天吧?”
王福家的想了想:“也是,你這也奔波了一天了,又是趕路又是見姊妹們,想必也累了,就明天再見東家娘子吧。”說著正要著人去回,正巧東家娘子派了人來傳話:東家娘子說了,金姑娘今兒個定然乏了,等明兒晚上再來給金姑娘接風。
金鳳道了謝,接著挑人,此時她只想著趕緊安頓下來,打探打探情況,也沒心思再仔細看人了,便指了指其中四個湊在一起的繡娘:“幾位妹妹站出來,想必是愿意跟我的了?你們都叫什么?”
四人一聽點到了她們,精神為之一振,領頭的那個忙答道:“我叫采蘭,她們分別叫采蓮,采菊,采梅。”
金鳳點點頭:“就她們幾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