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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以為金鳳擔心陶清,便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給她聽:“梅家具體怎樣我著實不知。這梅公子,我見過一遭的,年紀輕輕的,也只有二十來歲,算起來,同陶清兄弟差不多年紀,長的當真溫潤如玉。不過你別看他模樣文文弱弱的,做起生意來,手段十分很辣,許多做香料生意的世家,什么“胭脂雪”、“燕□□”、“奴兒媚”,都讓他們家的“國色天香”拖垮了,如今只他一家獨大,官宦商賈人家,都以用他們家的香為雅事。”
金鳳噗嗤一聲笑出來:“嫂子,你弄差了,那“胭脂雪”、“燕□□”、“奴兒媚”之類的,都是胭脂水粉,哪里是香料?”
范氏詫異道:“我聽我家夫君說的,這些名兒聽著好聽,原來竟是胭脂水粉的名字么?我平日用的胭脂水粉,都是老爺子給的藥方子自己調的,竟然不知道市面上這些名號。照這么說,梅公子是有心想做脂粉生意了?所以才要借著開分號的主意把香料生意讓出去么?”
金鳳搖頭道:“這倒不盡然,香料生意畢竟是梅家的根本,以梅公子的手腕,再拓展一項脂粉行當,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嫂子,你且同我說說,梅公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范氏道:“我也只頭兩個月見過他一次,梅公子來邯鄲城公干,我夫君請他過府,給他接風,一道吃了頓飯。他們也是許多年未見了,有些事我們也是聽旁人說的,生意上的事,梅公子是頗有手段的,至于他的為人,我看來倒是謙和有禮,滴水不漏的。不過,聽說他在邯鄲城遇到一個佳人,所以才在這里消磨了好些時日,聽說準備帶回金陵給爹娘看過就要迎娶呢!”
金鳳奇道:“怎么,這梅公子竟還未成親?按理說他年紀也不小了,清哥同我成親就算晚的了,怎么這梅公子竟還未成家?難道他家里竟不急著給他張羅嗎?”
范氏笑道:“怎么不急,聽說梅家夫人都快急白了頭發(fā),梅家就這么一根獨苗,幾個姨娘雖然也有所出,卻皆是小姐,只他這么一個嫡子,連庶出的兄弟都沒有。闔家上下都急著給他張羅媳婦,至今姨娘也娶了兩三個,皆養(yǎng)在金陵老家,卻沒有生養(yǎng)。正妻的位置卻還空著,說是梅公子的意思,想找個情投意合之人,方才明媒正娶成結發(fā)夫妻。”
“如今看這意思,梅公子是找到意中人了?倒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金鳳問道。
“可不是,端午的時候,梅公子去逛廟會,遇到一個佳人,過后便不能忘懷,幾經(jīng)打聽,才知道,那姑娘,是紅繡坊的繡娘綠玉,雖然只是個繡娘,人是琴棋書畫皆通的,出身也清白,梅公子不計較門第出身,這綠玉姑娘有福氣,眼見著就要成就一段好姻緣了。”范氏說起別人的姻緣來,竟也有些高興。
“原來是她?”金鳳捏著帕子的手一緊,綠玉她是認得的,上次田祥的官司,還多虧了綠玉出堂作證,才免了她的牢獄之災,想這邯鄲城不大,應該不會再有一個綠玉了吧,可是綠玉原是勾欄院的姑娘,后來又嫁過人,怎么從范氏的話聽起來,竟還說她是個清白女兒,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妹妹認得這姑娘?若是如此,以后走動起來就方便了,陶清兄弟的生意做起來也便宜些。”范氏道。
金鳳不愿意壞了別人姻緣,怕說多了出岔子,剛才聽范氏說綠玉現(xiàn)在是紅繡坊的繡娘,這樣能有個新的開始也好,正好紅繡坊是金鳳常去的,便道:“哦,我原來在鄉(xiāng)下做些繡活兒,還拿的出手,經(jīng)常送到紅繡坊里,與里頭的一些嬤嬤、繡娘相熟,這個綠玉姑娘,我也是認得的。”
范氏撫掌:“如此甚好!我聽我夫君說,梅公子要先回金陵,一來打發(fā)這些分號掌柜的出海,二來準備成親的事宜,說是等明年開春再來迎新人。妹妹何不趁著這半年的時間去紅繡坊做繡活兒,既能掙些銀子補貼家用,又能與綠玉姑娘好好拉近關系,等到日后陶清回來了,真?zhèn)€開門做生意,讓綠玉在梅公子面前美言幾句,能得到金陵梅家的照拂,要好的多。”
金鳳點頭:“嫂子說的是,我也不能在家里干等著,還是要努力掙些銀子,給婆婆看病。至于綠玉姑娘,我卻不相熟,且看緣分吧,若是相處的來,我自然把她當妹妹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