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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心中疑惑,聞言便跟著陶二家的往后院走,陶二家的一道走一道說:“金鳳,你別怪我,一來,現(xiàn)在大嫂掌家,家里財政大權(quán)都掌在她手里,爹臨走前也沒留下什么話,婆婆她畢竟是后來的,這以后分家的大權(quán)還是拿捏在大嫂手里。二來,爹爹的后事,大嫂只說讓我出五兩銀子,也是照應(yīng)我了,我承她的情,所以剛才也不便替你說話。。。。。。”
金鳳微微一笑沒有作聲,她自然知道二河媳婦的顧慮,本來以為生了個兒子,以后在家里就可以揚眉吐氣挺起腰桿了,誰知道,這個當口,老爺子竟然沒了,能給她撐腰的人沒了,以后家里生殺大權(quán)還是在大嫂手上,所以,二河家的不得不低這個頭,服這個軟,也就不得不和陶大家的聯(lián)合起來壓制金鳳。
二河家的見金鳳面上淡淡的,便也住了嘴,這說著話便來到后院,金鳳從窗口一瞧,那個嬤嬤正在陶大家的屋里干坐著,身旁站了個十多歲的小丫頭,也沒人給上個茶,大嫂早不知道跑到誰家拉家常去了。
此人金鳳是認得的,前兒她去邯鄲城繡坊里送針線活的時候,正是這個婦人拉了馬車給她送屏風(fēng)順道送她回來的,夫家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嫂,在繡坊待了十多年了,算是有些體面的老人。聽說死了丈夫,獨自帶著個女兒。金鳳見是她來了,當下忙忙進去拜見。
“李嫂子安好!怎么尋到這的?可是有什么事兒么?”金鳳說著就沖婦人福了一福。婦人見她來了,忙伸手扶起:“我的好姑娘,怎地幾個月的功夫,竟然嫁了人了,這樣匆忙。你還說呢,真叫我好找,我來了先去你家,卻發(fā)現(xiàn)門上落了大銅鎖,我還以為你出去了呢,問了好幾個人才曉得你竟然嫁人了,真真一萬個沒想到。別說,這嫁了人的女兒家,有夫婿疼著,越發(fā)水靈出挑了。不過可惜了,就姑娘這品貌,嫁個官家少爺也是夠格的,只配了個粗漢木匠,真是白白埋沒了!王福家的嫂子天天跟我念叨你,還說讓我這回來,再勸勸你去城里繡坊呢!”
金鳳端上茶來,聽著李嫂這樣說,便笑著應(yīng)道:“李嫂別打趣我了,我不過是個鄉(xiāng)野丫頭,在這村里都沒人要的,哪里還敢嫁到城里去,那些官宦人家規(guī)矩多架子大,我性子又軟的面團兒似的,還不活活被人欺負死!”
李嫂瞅瞅外間沒人,便問道:“姑娘家里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剛我來時,聽見里頭鬧得天翻地覆的。你嫁到這樣的窮苦人家來,原是他們家高攀了,怎么看你兩個嫂子的意思,竟像是不大待見你似的。”
“能出什么事,老爺子昨兒夜里沒有了。嫂子吃口茶,快隨我去我那屋吧,陶老爺子的遺體還在里屋躺著呢!免得讓嫂子沾了晦氣。”倆人說著出了陶大家的屋門,往前院走。
金鳳邊走邊道:“嫂子沒看見,剛才熱鬧著呢!大嫂硬要把我繡的那屏風(fēng)私自賣了,換銀子給老爺子買棺槨,我哪里肯依。且不說那是我一針一線辛辛苦苦熬了半年心血繡出來的,況且那是知府家公子房里用的東西,我若私底下賣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攔又攔不住。剛才村里族長都來了,十多個人對著我一個,說我不孝。我婆婆都給氣的暈過去了。我就算是拿剪子比劃,到底不敢真的把那屏風(fēng)剪了。真是讓李嫂子見笑了。”
李嫂聽了唏噓不已,拉著金鳳的手道:“哎呦姑娘受苦了!你這樣靈巧個人,怎么能埋在這些渾人堆里,還是跟我回繡坊吧。一年得上三十兩銀子,吃住不愁的,不比在這里舒坦。”
金鳳輕輕推開房門,見陶清娘還睡著,便讓了李嫂和那小姑娘在桌旁坐下,重又端上茶來:“嫂子略坐坐吧。我也想去城里躲清閑去,可是眼下,我畢竟是嫁了人的,如今家里又老了人,正忙亂一團,我就這么走了,叫我當家的怎么辦?嫂子不知道,我這當家的,對我極好的,也識書斷字,算是個難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