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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當真!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金鳳往外頭瞧了瞧道:“這也晌午了,我也餓了,你便在這吃吧,別家去了,等吃過飯,咱們好做活。”金鳳說著便穿衣起床。
盈盈見她頭上的簪子很是別致,便問:“金鳳姐,你這簪子昨兒城里買的?真好看!”金鳳笑道:“哪里是買的,別人送的,你覺得好看?可惜我只這么一個,要有富余的還可以送你一支。反正只是塊木頭,不值什么錢,這個城里也有賣的,等下回小牧回來,我叮囑他給你買一個。”
盈盈過來勾著金鳳的脖子:“哦?別人送的?誰送的?我就喜歡姐姐這支,既然不值什么,你就送我吧。”說著就要去金鳳頭上摘。金鳳打了一下她的手:“這個不行,回頭給你買好的去。”
盈盈壞笑:“怎么這個就不行,是不是心上人送的,看這做工倒不像是市上買的,難得他手藝這么好,我猜是陶清大哥送的吧?”金鳳面皮薄紅了臉,氣道:“我撕爛你個小蹄子的嘴,就你鬼靈精的,再讓你混說!”倆人玩鬧了一回,相伴著下廚做飯,盈盈一邊向灶里填柴一邊道:“姐,我跟你說的你到底沒往心里去,陶清人是好,可他的好也蓋不過一家子的壞去。”金鳳淘米下鍋,蒸上饅頭,又窩了兩個雞蛋,道:“我自然曉得,也沒想那許多。按理說陶清是個能干的,若單門立戶的獨過,日子未必差了,只是他要顧及她老子娘,自己出來了,他娘在那家沒有倚仗,更被人輕慢了去,既使有心帶他娘走,可是老爺子還在,便沒有這道理。我也不是想嫁到他家去,你也知道我的名聲,只是這四鄰八鄉的,哪有這么個人能讓我嫁?”說著便又傷起心來。
吃過飯,金鳳便和盈盈在屋里做針線,盈盈見了金鳳正在繡的那個屏風很是佩服,屏風有四扇,依了主顧的意思,要繡梅蘭竹菊四君子,金鳳雖不喜這些,但也只得耐性子繡下去,不敢私自改動。不知不覺又是一天,盈盈見天黑了便要家去,金鳳道:“明日是十月一了,我不做針線,要糊些紙衣紙房子,還要打些紙錢,給我爹娘上墳去,你明兒在家吧,莫來了。”
第二日,金鳳起了大早,穿了身灰白的棉衣棉裙,提了酒水和扎的紙衣服紙錢,并帶了火石,一個人來到自家桑樹地里,爹娘的墳就埋在這里,她沒叫小牧回來。來到爹娘墳前,金鳳跪下告罪:“爹,娘,我來看你們了,小牧快鄉試了,等他中了秀才,叫他來給你們上香。”說著淚珠便落了下來:“爹娘,我給你們帶了衣服紙錢,你們泉下有知一定要好生保重,保佑小牧有出息,不用惦記鳳兒,我一個人很好。”趴在爹娘墳前哭了一會子,金鳳燒了紙上了香撒了酒,又給爹娘扣了三個頭,便往回走。
今年冬天來的特別早,才十月初,仿佛前幾日還穿著單衣,忽然一下子就冷了許多,金鳳裹緊了衣襟,急急往回走。臨近家門,卻見一個人在那里徘徊轉圈,背上背了個大背簍,待走近一看,竟是陶清。
陶清見金鳳回來,有些尷尬的住了腳,卻見金鳳臉上未施脂粉,俏臉兒蒼白眼圈發紅,身上衣裳單薄,更是我見猶憐,又見她頭上插了自己送的那支牡丹簪子,陶清心頭一熱,上前道:“金鳳妹子,我昨兒在窖里燒了些白炭,如今天兒冷了,我與你送些來,這個是杉木燒的,用著無煙且燒的時候長,比木柴或者黑炭都好,你晚間用在屋里,夜長了也好捱過。”
金鳳卻擰身閃過他接著往前走:“你的東西自然是好的,只是我賤命一條,怕是沒那么金貴,能用的起呢!你趕緊家去吧,再晚了,你家嫂子就要打上門兒來了,我可不想因了簍子炭,再擾的雞犬不寧。好歹又凍不死人!”金鳳料想陶清送炭來自是瞞著他家那兩個嫂子的,她雖不怕那妯娌倆,但也不愿讓陶清挨數落,便想著冷言幾句讓陶清沒趣,他自己也就回去了。
誰知陶清卻急了,緊趕上來道:“這是怎么話說,我昨兒送你的簪子你都收了,怎么今兒這要緊的炭火倒不要了呢,眼下進了數九寒天,你凍著了怎么辦?”
金鳳扯下頭上的簪子,一下扔到陶清身上:“我原不知這簪子是你送的,要知道是你,我再不敢戴的!我受不受凍與你何干?我就算是凍死了又與你何干?”
陶清急的直跺腳:“金鳳兒,好鳳兒,好好的你怎么又惱起來,你知道我不會說話,我哪里不對你教給我,只別這么著,你若凍出個好歹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說著便到了門口,金鳳回身想要關門,不經意瞥見陶清的手,卻見那手上都生了凍瘡,虎口處卻焦黑脫了皮,應是燒炭的時候從窖里往外扒炭,不小心燙的,抬眼瞧他身上穿著好幾年的舊棉衣,因為長個子,袖口褲腳兒都短了一截兒。神色焦急的站在那里,生怕自己關了門不理他。
金鳳咬了咬嘴唇,側身輕聲道:“你進來吧。”
陶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原想給你送了炭就走的,可又怕家里沒人放在門口被人偷了去,既然你回來了,我把炭放下就回去了。”
金鳳冷哼:“你還知道個避嫌,巴巴的在我門前站了半日了,也不怕被人瞧了去,這會子倒想起那周公之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