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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晏朗揉了揉她的頭發，才說道：“醫生說你的身體還是不太好，一定要特別注意。”

沈韞微笑，捏了捏他的手掌，“我會的，不要擔心。”

舒晏朗點頭，看著沈韞溫和沒有負擔的神色，他心里疼痛的聲音卻翻天覆地了。

“舒先生，雖然現在可能涉及到患者隱私的問題，但是有些事情，卻不得不讓你們知道。”沈韞的主治醫生，表情很嚴肅，讓舒晏朗意識到，他接下來的話，有多震懾。

“一年多以前，沈韞的姐姐沈瑤，在我院搶救無效之后死亡。這件事情，我一直都記得，而后，沈韞自殺，在我院搶救之后活了下來。這些事情，你都是見證過的。”這位醫生之所以記得，是因為沈韞因為沈瑤的死，在醫院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讓他動容，而后，沈韞的自殺，讓他更加震驚，所以他主動提出作為沈韞的主治醫生。

如今沈韞身體恢復得不錯了，雖然記憶喪失了，但逐漸還是會恢復的。他覺得，有些事情，現在也應該告訴他們了。

舒晏朗的雙手逐漸收攏，腰脊挺直，“你說。”

“這是沈瑤當年在我院的診斷書。”醫生將單子遞到舒晏朗面前。

舒晏朗接過單子，他看到了那讓自己觸目驚心的字眼—胃癌晚期。

胃癌，她竟得了胃癌。舒晏朗從沒有想過，年輕的沈瑤，會得這樣致命的病。

“她知道？”單子被舒晏朗捏得變了形，他急切地問道。

醫生點頭，繼而說道：“當時我們建議沈瑤進行化療，但她卻堅持不治療。我們沒想到，她竟然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當初出于對患者的保護，我們沒有告訴她的家人。但后來，沈韞因為這件事自責而自殺，讓我心里過意不去，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我才決定告訴你，事實。”

“我知道了，謝謝你醫生。”舒晏朗真的該感謝他，感謝他選擇將這件事告訴自己，而沒有告訴沈韞。

“晏朗，怎么了？”回去的路上，沈韞發現舒晏朗心事重重的，一直不說話。

舒晏朗這才收回思緒，搖頭稱沒事。但沈韞本身很敏感，舒晏朗這樣的異常，不免讓自己多想，而他恰巧跟醫生談過話......

“是我生了什么嚴重的病嗎？”回家的路上，沈韞還是開口問道。

生病，這個字眼讓舒晏朗的心顫抖，他竟是連聽都聽不得這樣的話。車子急剎住，他沉著口氣：“不許胡說。”

“那你怎么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沈韞能感覺到的，舒晏朗的心里，有很多的事，并且，不愿意告訴自己。

舒晏朗嘆氣：“我只是在想，怎么能把你養胖一點。”

舒晏朗的眼角帶笑，沈韞才放下心來，笑道：“那可是大難題，趕緊走吧，這里停車會被罰款的。”

舒晏朗揉揉她的頭發，啟動車子出發......

深夜，舒晏朗站在陽臺，他的思緒混亂，他點亮手中的煙，可才點亮煙火，沈韞心疼的表情就浮現在面前，他匆忙滅掉。

沈韞不知道，她昏迷的一年多里，他靠著苦澀的煙味，麻痹自己的神經，只有這樣，才能支撐他過每一天。

然而如今她醒了，他也沒必要再折磨自己了。

他背靠在陽臺，任風在耳邊吹蕩，閉上眼睛，沈瑤的治療單就浮現在眼前。

沈瑤，竟得了癌癥，卻沒有任何人知曉。

她當初的心理，該有多強大。

可她卻在那樣的一個時節，選擇自殺，她是真的絕望了？她有沒有想到，沈韞，路向謙，會自責得一輩子都活在陰影里？

精明的沈瑤，不可能不知道的。

舒晏朗睜開眼睛，轉身將手撐在陽臺上，他的大腦在轉動，那段日子里，發生的一切，都在腦中一一閃現。

沈瑤那段日子言語激烈，約見他們，跟董晴希的矛盾，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病，所以才那么反常？

不，沈瑤的性格，他了解，她明明知道自己死去，會讓沈韞和路向謙自責痛苦，她怎么會這樣傷害愛自己的人？

這個想法在舒晏朗腦中否決，他的神情凝重，凌晨的寒意漸重，他望著陽臺的吊蘭，微嘆口氣。

他慢慢走回房間，床上的人在熟睡著，清淺的呼吸，他眼中神情轉柔，不管發生什么，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