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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沈韞嗎？”

董晴希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聲只有可怕的沉默，但沈韞知道，舒晏朗在場，董晴希的這些話，是在質(zhì)問他。

“你看，你根本就不確定自己愛不愛她。”

“晏朗哥，你根本就不愛她，只是沈韞陪在你身邊那么多年，你愧疚罷了。”

“你不能因為愧疚感動而賠上自己的一輩子。”

錄音到這里，只有董晴希的聲音，沈韞多么希望，這只是董晴希自導自演的戲碼，然而，當舒晏朗的聲音響起時，一顆高懸的心瞬間被摔得粉碎。

“的確，我對她愧疚，當她要離開我時，我只想留住她。這么多年，她為我做的，我都知道，我不能辜負她。”

“你要用一輩子來彌補她的這幾年嗎？”

“是。”

沈韞一遍遍地聽著錄音，聽著舒晏朗篤定的話，她終于相信，這不是董晴希的編造，這是真實存在過的。

房間里除了反復播放的錄音，沒有別的聲音，這些聲音在沈韞的耳際擴大，進入大腦，摧毀著她這段日子愈合的神經(jīng)。她艱難地呼吸著，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撕心的疼痛。

她以為自己這五年的感情終于打動了他，終于讓他也愛上了自己，結(jié)果，只不過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罷了。舒晏朗是個正常的人，他有責任心，他無法忽視自己這么多年的付出，即使不愛，他還是因為愧疚而想要彌補。

當真相□□裸地呈現(xiàn)在她面前，她感到一顆心被撕扯，絞痛難忍。

愛一個人為什么這么難？她像個傻瓜一樣付出，以為付出真心就有回報，可這種委曲求全的回報，不過是對她的極大諷刺。

淚滴掉落在鍵盤上，她任由眼淚在恣肆，可即使淚流得再多，都無法減輕心臟的疼痛，絞痛的滋味讓她快要窒息，她只能癱坐在地上，揉著心臟的位置。

“沈小姐，舒總讓我來接您。”舒晏朗的新任秘書叫孟妍，是一位年輕干練的女士，她照著舒晏朗的吩咐到了他的公寓。沈韞與她想象中的樣子不一樣，她以為會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人，但眼前的沈韞，卻有一股病態(tài)的虛弱，不過舉止之間的氣質(zhì)孟妍是欣賞的。

沈韞低垂著眸，她將人請進了客廳，“等我一會兒。”

“不著急，沈小姐您慢慢來。”孟妍打量了一番公寓，公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家具擺放井然有序，看得出來沈韞是一個居家的好女人。

沈韞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慘白消瘦，她笑了笑，難怪，這樣的自己，舒晏朗怎么會喜歡呢。

她只換上了大衣，便跟著孟妍出門了，即便走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想親口問他，親口得到讓自己徹底死心的答案。

孟妍為了緩解尷尬，就把車內(nèi)的音樂打開了，播放的是她喜歡的韓文歌《下雨的時候》，孟妍單純地覺得這首歌好聽，然而播放了一半，她卻透過后視鏡看到了坐在后面的沈韞臉頰上的淚。

“對不起。”孟妍不敢得罪沈韞，畢竟她是自己老板的女友。

沈韞搖頭，“是這首歌太好聽了。”

孟妍停了音樂，車內(nèi)的空氣變得很壓抑，女人的感覺告訴自己，沈韞的眼淚，不是單純因為音樂而已。她眼中的神情，實在太過悲傷，好像整個世界都只剩她一個人，孤寂又愴涼。

光燦大樓是A市著名的建筑，走過一條懸空長廊，到達陽臺，可以看到半個城市的景觀。

沈韞出了電梯，就看到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站在玻璃前，霓虹燈透過玻璃灑下，五顏六色的燈光在他身上斑駁流轉(zhuǎn)。

或許是他的光芒太過耀眼，沈韞總是能第一眼認出他來。

走廊很長，她慢慢向他走近，她看到他在微笑，俊逸的臉上笑容清淺，眸光柔和，是沈韞最心動的模樣。

沈韞停住了腳步，眼鏡升起了霧氣，讓她看不清舒晏朗的模樣。

她聽到腳步聲向她走來，身體的血液卻開始凝固，她想，這幾年來自己執(zhí)著抑或是傻，都該結(jié)束了。

舒晏朗在這里等了沈韞很久，他鮮少緊張激動，但在這初春的季節(jié)，他身著大衣，手心里卻出了不少汗。他看著手表，六點四十，七點的時候，從一樓的泳池里會有壯觀的噴泉涌起，他要在這個時刻，向她請求一件重大的事情。

失去了沈瑤，沈父也跟沈韞斷絕關系，這段日子沈韞過得如同行尸走肉，舒晏朗想要讓他知道，她不再是一個人，他要跟她組建一個新的家庭，他要給她所需要的安全感。

“韞韞。”舒晏朗喊她，低沉的聲音里含著幾分柔情，幾分忐忑，幾分喜愛。

沈韞摘下眼鏡，舒晏朗的臉龐在自己的視線里模糊，她想要開口，卻發(fā)現(xiàn)喉嚨間充滿了酸澀，胸口的氣息變得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