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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祺祾便知自家的父親是當(dāng)今江湖的“天下十劍”之一。
那時(shí)起,在自己眼里,父親便是那個(gè)街上舉扇晃腦的江湖說書人口中的大俠英雄。
父親也不止一次和自己說過這江湖險(xiǎn)惡,若不是身不由己,倒也想和那說書人說的一樣,等太平了就去那山野里過閑云野鶴的快意日子。
那時(shí)的祺祾,雖是被祺川明令禁止不得觸碰那柄凚蓮,但自己卻生來喜好這江湖俠客,也不知是受了自己父親的影響,還是被父親帶去看的說書人所影響。
自己一上了街,便是指定沖著那說書之人那兒去的。
在一群人堆里,就算是看不見那說書人搖頭晃腦的神情,聽著那人說著什么“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什么“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就算是有詞不明,聽著也覺瀟灑快意。至于那時(shí)候祺川總對他說的,那什么隱居山林的才是“快意”日子,自己總也沒法想透。
那時(shí)的“天下十劍”,更是讓祺祾心神向往,雖自己家父是十劍之一,自己卻未有過多機(jī)會能見到那幾位頂尖的劍客。
大多的時(shí)候是自己拿著銅板買來的小人書,或是聽那說書人所描繪細(xì)致的語句,自己便拿著筆墨在那宣紙上一遍遍地畫那十把劍。
畫多了,自己就算不見,卻也把這十把劍的相貌了然于心,那時(shí)想到父親所說的:“在這院子里練劍練多了,自己的劍法里都藏著這院里的一景一秀。”
想必也就是這種感覺罷。
到后來,祺祾雙親被追殺之人所害,自己也是在父親的舍生下,被兩位師叔九死一生從那刀光血影中救了出來。
在接到那柄冰冷的凚蓮之時(shí),祺祾便不愿再去接任那“天下第七劍”的名號。
那時(shí)的自己才了然,從前未有想明父親所說的“閑云野鶴”才是“快意”日子。
如今在祺祾面前的,正是兒時(shí)日日夜夜想著的幾位天下十劍。
“你可便是祺川之子,祺祾?”
還未等祺祾回神過來,其中與他正對面的一位老者站起身來溫和地問道。
此長者胡發(fā)皆白,起色卻比成年壯士要紅潤許多。這樣一看,祺祾便知與他問話之人就是如今的十劍第二——梅不二。人稱“梅長公”。
此人便是現(xiàn)在皇宮“梅門衛(wèi)”的創(chuàng)立人之一,佩劍為有著“洞湖仙骨”之稱的“長亓劍”。后因厭倦宮中之斗,放棄了梅門長老一位,而隱秘于江湖之中。
祺祾見梅長公起身問向自己,便趕緊抱拳,回道:“見過梅長公,晚輩正是家父祺川之子祺祾。”
梅不二見祺祾還認(rèn)得自己,便是很高興地走上前去,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是溫和地笑道:“你可還認(rèn)得出我這個(gè)老骨頭啊!好好好……江湖夢一場啊,那時(shí)還卻抱過你,如今都長這么大了……”
說罷,便是閉眼捋著那一縷長若白緞的胡子,長長嘆氣了一聲。
祺祾暗自慚愧,若不是兒時(shí)整天抄畫著這些個(gè)名劍,進(jìn)門第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把“長亓”,剛剛還真可能叫不出眼前這位以前與父親的忘年交了。
梅長公感嘆罷了,又拍了拍祺祾的肩,便注意起祺祾身邊的人來。
“這兩位便是當(dāng)年在祺兄身旁不離的陳吉二人吧!真是久不曾見了……”三人便是互相作揖,梅不二又是注意到了吉黑那蒙住眼睛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