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王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寧聽完他的話,咀嚼了一番他“回去”這個字眼,是回哪里去?回白家駐扎的那個東南亞的小島?白家的根據地?
她當然不能直接問,只能抵觸:“你早上說讓我猜我們什么時候結婚,你不會真的打算這么快就娶我吧?”
白夜行握住她的手,將那支步槍放下了,他自己親自上場,戴好裝備,裝彈夾的時候扭頭睨了她一眼,笑容有些放肆,略粗糲的嗓音邪魅無限,他真真假假地嚇唬她:“寶貝兒,你老公我一向是最守信用的,等我干掉了你那個姐姐,你就要履行承諾嫁給我,你覺得這么快是多快?一天還是十天?我做事可是很有效率的?!?
聽白夜行的意思,是要去對付秦采薇了,她又裝作擔憂的樣子擰緊了眉頭:“你不要做得太過分,讓我爸爸懷疑我……”
白夜行聽了她小女生似的扭扭捏捏瞻前顧后,笑了一聲,抬手射擊——不到五秒打完了彈夾內的所有子彈,且每一發子彈都穿透了完全相同的彈孔。漂亮到極點的射擊水平。
在一個圈子里呆久了,總能分辨出好壞,同樣的道理,在射擊場呆久了,光聽聲音便知道誰是高手,誰是絕世高手。
因此,在白夜行的表演過后,臨近的射擊練習者們紛紛朝這邊看過來,甚至連教練也朝這邊走來,充滿驚訝地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
不等他問出口,白夜行便抬手打斷他,摘掉了身上那些累贅的裝備,摟過了一旁簡寧的腰,邪肆一笑:“別擋道兒,我老婆不開心了?!?
那些圍觀的練習者和教練居然真的往后退了一步,并不是他們多有禮貌,而是白夜行的目光中透著一股來者不善的味道,他自有他的強大氣場,看一眼便知道他并不好惹,人人都是會趨利避害的精明之徒。
眾目睽睽,簡寧在白夜行的摟抱下離開,連一點反抗也不曾有,半晌,她才像是被他的槍法嚇傻了忽然恢復正常,開口問道:“你……你是不是殺過人?”
以白家的背景和手段,間接地弄死簡家已經背負了數條人命,在東南亞那種地方,槍支的管理如此不健全,甚至被毒梟黑老大奉為圣地,作為白家少主的白夜行毋庸置疑殺過人。
白夜行被她一問,低頭看了看她陡然蒼白的臉色和隱約哆嗦的身體,那雙鷹眸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很聰明啊,看我的槍法就知道我殺過人?的確,不以真槍實彈喂出來的槍法都是空架子,比如你的,還有剛才那些人的……”
他居然毫不掩飾地承認了,還面不改色地夸她聰明。
簡寧咬了咬唇,盯著他沒說話,眼神里有著不太明朗的顏色。
白夜行捏住她的下巴,壓下腦袋吻了下她的唇,松開后笑道:“可憐的孩子,小臉都嚇白了,你是要嫁給我,又不是成為我的敵人,你怕什么呢?”
白夜行三十歲,比莫苒整整大了一輪,他的成熟碾壓她的清純,他已經吃定了她。
可是從簡寧的角度來說,她雖然驚訝于白夜行的槍法和狠戾,卻并沒有害怕到極點。她經歷過死亡,手上也有過沈露、傅天澤這些人命,雖然她并沒有動手殺他們,可當時或多或少有種惡向膽邊生的報復念頭,現在也一樣,白夜行的狠戾沒有讓她屈服退縮,她的復仇信念更加強烈!
沉默了一會兒,簡寧才勉強從結結巴巴中調整好語速:“那……那你要答應我,不準傷害我爸爸,也別讓我爸爸知道我在對付秦采薇……”
白夜行沉吟了十幾秒,看穿她似的笑道:“哦,你的意思是,壞人由我來做,你繼續做你純潔無辜的秦家二小姐?寶貝兒,你好像弄錯了,是你說讓我幫你毀了你的親姐姐,你才肯嫁給我的,怎么現在我成了棋子了?你這樣可沒有道理。還有,我沒事為什么要傷害你爸爸?你有被迫害妄想癥?”
簡寧似乎被他問得情緒快崩潰了,她久久沒有辦法回過神來,最終泄氣道:“我知道我和魔鬼做了交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好,我們的交易繼續,你去幫我對付秦采薇,只要能讓她痛苦,讓她生不如死,我就會高興。這是我答應了我媽媽的。之后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反正我就這一條命,折騰完了就沒了,也許嫁給你不是什么壞事,起碼沒有人敢惹我了!”
她說話的底氣越來越足,甚至咬牙切齒,像是墜入魔窟的人從害怕到漸漸適應,再到甘愿被魔鬼同化,激起心中久違的關于仇恨和邪惡的種子,她不想再逃,她順應天命。
白夜行顯然對她的一系列變化非常感興趣,他盯著她的眼睛,贊賞道:“乖孩子,你可真是合我胃口,我這一身冷血都為你沸騰了。等著看吧,你姐姐會哭的……”
簡寧還想說什么,白夜行以一支煙堵住了她的嘴,他先點了一支給了她,自己又點上一支,圈著她的胳膊一起往外走,無視墻上貼著的“禁止吸煙”的指示牌,邊走邊笑道:“抽個夠,回去你就不能抽了……”
隨后,在簡寧的注視目光下,他微微俯身湊在她耳邊神神秘秘道:“寶貝兒,是不是覺得這煙太淡了?下次給你加點料,特好抽,保證讓你醉生夢死……”
簡寧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白夜行的意思,“加了料的煙”,對白夜行這種人來說,對東南亞的惡習來說,禁忌的毒品是必玩的東西,一旦沾染上便再也戒不掉了。
她裝作沒聽懂,吐出煙圈,略期待地應道:“……好,別讓我爸爸知道就行。”
白夜行聽完哈哈大笑,他的外表是人,內心早已成魔,要拽著她一起墜入無邊地獄。
當天從靶場出來,又去吃了個飯,白夜行命人送簡寧回秦家,沒有再親自送她。依簡寧的推測,白夜行很有可能是為了弄清楚“赫拉之眼”是否如她所說從秦家流出才會匆匆離去。
簡寧也沒有具體詢問白夜行對付秦采薇的手段,更沒有仔細追蹤白夜行會對秦家做什么,反正與她無關。
禍水東引的目的已經達到,她最壞的結果就是死,有秦家陪著當然再好不過,若是白家和秦家的關系堅不可摧,她大不了落得個被秦家拋棄的下場,也并不可怕。但是從白夜行和秦采薇的種種表現來看,秦家和白家的關系顯然漏洞百出。
回到秦家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她在進門時竟遇見了顧景臣,他穿著白襯衫黑褲子,拿著噴壺正在給秦家客廳里的花草澆水,正對著門口的位置。
見她回來,顧景臣抬眼看了看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沒有波動。
第一次看到顧景臣這么賢惠地侍弄花草,簡寧倒是有點意外,不用她開口,秦宗寶端了咖啡過來,見了她,解釋道:“妹妹,你回來得正好,難得看到姐夫這么高興吧,連花草都伺候上了。他和姐姐的婚期定了,就在五月最后一天,以后咱們真的是一家人了。”
簡寧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心也沒有波動,與顧景臣對視了一眼,顧景臣也異常平靜,她便坦然笑起來:“太好了,恭喜姐姐姐夫,有情人終成眷屬!”
秦宗寶將咖啡放在一旁,笑道:“姐夫,你的咖啡,妹妹你喝什么?”
這時秦采薇從樓上下來,一身打扮還是大小姐范十足,她原本是帶著笑的,在看到簡寧的一剎那笑容僵了一瞬,轉而又恢復了,望著顧景臣道:“阿臣,明天去拍婚紗照,婚宴、酒店這些事交給他們,蜜月的地方我也選好了,咱們辦了婚禮就去度蜜月,時間安排上還是來得及的,不,還是綽綽有余的?!?
顧景臣修剪花草的動作沒停頓,卻難得抬起頭對秦采薇笑了笑,點頭道:“好。都聽你的?!?
“姐,六七年了,總算修成正果,我都快急死了,看看姐夫現在對你多好!你們不會是有了吧?奉子成婚???”秦宗寶見他們這么和諧恩愛,不由地開起了玩笑。
秦采薇的臉色閃過一絲不悅,掃視了秦宗寶一眼:“就你話多?!?
秦宗寶沖簡寧眨了眨眼,好像在謀求她的支持似的,簡寧的腦子從剛才起就有點混沌,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可她還是抓住了秦宗寶的眼神,沖昔日死對頭、今日好姐姐秦采薇道:“是啊,姐姐真不容易,我記得語文課本上有句話叫‘守得云開見月明’,大概很適合姐姐吧?祝姐姐姐夫白頭偕老?!?
要說是嘲諷,這番話也的確是嘲諷,要說是祝賀也算是祝賀,聽完了簡寧的話,秦采薇心里的氣一直無法消解,卻不能和她計較太多,畢竟她現在還不能明著對付她,還會讓自己掉價。
所以,秦采薇冷冷笑了一聲,毫不避諱地端起顧景臣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涼涼道:“也要祝你和白家少主人有個好結果,聽說他手底下玩死的女人可不少,也許你會是他的真愛吧?”
簡寧不僅頭痛,還隱隱有些反胃,不知道是不是和白夜行那頓飯吃的,還是身體真的不太好,她將鞋換下,往樓上走去,臨走還沖秦采薇笑道:“姐姐你想多了,我和白夜行好著呢,他今天帶我去瘋了一天,瘋的我累極了,現在得去沖個澡好好休息休息。不必懷疑,也不用‘也許’,我就是他的真愛,他要是玩死我,我也心甘情愿。”
顧景臣站在樓梯旁邊弄著花草,簡寧路過他身邊上樓去,她說話時他沒抬頭,路過時他的動作卻是一頓,繼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修剪,仿佛對她的事毫不關心。
秦采薇成了“人生贏家”,至少在她自己眼里是如此,在對待“莫苒”的態度上也寬容大度了許多,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冷笑道:“死鴨子嘴硬說的就是這種人了,真可憐。”
簡寧回了房間,身體有點虛脫,關上門進了洗手間,她卻沒有馬上洗漱,而是坐在馬桶上抽起煙來,
一支接一支,煙霧通過排氣扇排出去,排不出去的都被她吸了進去,她忽然病態地想念起了白夜行,他起碼能陪她抽煙。
她的確是可憐,找不到一個人說話,簡家死光了,工作上jans.c的江瑤和方怡都只是在利用她,真心對她好、好到沒話說的彭城被她甩了、傷了,有血緣的秦家是個巨大的囚籠,里面都是仇敵,而深不可測的白家是龍潭虎穴,她要一個人往里闖……她曾愛過的那個人,做了秦家的女婿,快要結婚了。
還好她早已沒有心,否則應該會很痛,簡寧轉頭看了一眼拉了簾子的窗口——多少人曾從這里跳下去,好像失足掉下十六樓的沈露,所有的痛苦在死去的那一刻都不會再存在了吧?
煙燒到了手,簡寧醒了一點,忽然聽到洗手間的鎖響了一聲,接著有人擰開了門,她的腦子混沌,一時竟忘了將煙熄滅,坐在馬桶上抬頭看向來人。
隔著一道沒被排氣扇吹走的煙圈,簡寧瞇著眼,好幾秒才看清了來人,她叼著半根煙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后笑道:“哦,原來我穿著褲子呢,也不算暴露癖了,姐夫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