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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臣總是有能耐,一句話便將簡寧推入懸崖,她插科打諢的本事都消失了,身體僵硬,只剩下冷笑:“放心,我從來都沒有懷過你的孩子,以后也不會,就算我生個豬狗不如的雜種,也比你的孩子好。”
顧景臣沒笑也沒生氣,他摸著她的頭,湊上去吻了吻她的眼睛,應道:“……那就好。”
不知道恨意是什么時候消失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簡寧再次醒來時,身邊已經空無一人,顧景臣躺過的地方留下了凌亂的痕跡。
余光一瞥,簡寧看到了枕頭邊的東西——“毓婷”。
呵呵,顧景臣真是體貼周到,他什么時候學會的?怕她不吃,連藥都給她準備好了。
簡寧靠坐在床頭,拆開藥盒,沒喝水,硬生生將藥咽了下去,又將剩下的扔進了最里面的抽屜。她不需要顧景臣教,她會對自己的孩子負責,絕不會讓她的孩子有這種父親。
如果說彭城的體貼周到與生俱來,和他的性格一樣讓人心生向往,會忍不住對這個世界產生善意,那么顧景臣便是簡寧心上如蛆附骨的噩夢,她的身體,她的心,她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恨著他,她此生都擺不脫他了。
搖搖頭,將腦海里所有的雜念都摒除,簡寧可沒有忘記要做正事,今天她要和白家少主人約會——被顧景臣和所有人捧得高高的霸王似的永寧白家,她可得打起一萬分的精神好好應對了。
起床梳洗打開門,好巧不巧,恰好撞見顧景臣和秦采薇一前一后地往樓梯處走。
簡寧鬧不清顧景臣后來是不是同秦采薇睡一起了,可這也不重要了,她才不去理會秦采薇看到她時那厭惡的神色,特別不識時務地上前去打招呼道:“姐姐,姐夫,早啊。”
秦采薇高高仰著脖子,不肯看她一眼,只是盯著顧景臣。
顧景臣不說話,仿佛昨晚什么都沒發生。
簡寧樂得看熱鬧,快走兩步,與顧景臣并排走,仰起頭天真地問道:“姐夫,昨晚睡得怎么樣啊?”
她明知故問,昨晚他們在一起做的那事,她沒道理那么快就忘了,若不是秦家的房間隔音效果好,他們的動靜能把整個秦家人都驚動。
顧景臣終于扭頭看她,表面還一副平靜的樣子,可簡寧看到他的后脖頸處有一道紅痕,那是她的杰作,她故意高聲道:“呀,姐夫,你昨晚被蚊子叮了?瞧瞧給咬的……姐姐怎么也不關心關心你啊?”
顧景臣的手撫上脖頸,彼此相望的眼神只有彼此太懂,如果他們之間沒有夾雜著愛恨情仇,他可以放肆地做他想做的,他一定會在這時過去吻她,讓她這只大蚊子再叮上幾口。
再不來個人說話,讓簡寧一個人問下去,恐怕就會越顯得有鬼了,顧景臣回應道:“我沒事。”
秦采薇昨天的氣還沒消,不,只要莫苒在秦家一天,她就一天不得安生,一天都不會消氣,尤其是見顧景臣明目張膽地和莫苒眉來眼去時。
所以,秦采薇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盯著簡寧道:“這里沒別人,少在那給我亂勾搭,有力氣就去勾搭別人,別碰我的男人。”
喲,第一次見秦采薇這么正面地強調,別碰我的男人。
簡寧居然聽得心花怒放,她大大方方地握住了顧景臣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嬉皮笑臉道:“姐姐你這就不對了,我尊重姐夫就像尊重姐姐一樣,哪怕我們牽了手又能怎么樣?我頂多就在夢里夢一夢姐夫,別的嘛,都不敢想的……”
火上澆油的動作和令人遐想的一番話,讓秦采薇徹底炸了,她抬手就要上去打簡寧的耳光,簡寧才不傻,一閃身躲到顧景臣身后去了,還從顧景臣身后探出頭來放肆地笑道:“姐姐,別動手啊,為了我打起來可就不好了。”
顧景臣握住了秦采薇揮過來的手,沒讓她碰到簡寧。兩人昨天沒談攏,到現在還沒達成協議,秦采薇恨恨地盯著顧景臣:“顧景臣,你什么意思?在我的面前護著她?當我秦家是什么地方?”
爭執開始時,簡寧卻不肯奉陪了,她從顧景臣身后轉出來,挑眉道:“嘖嘖,家暴開始了,真可怕,姐夫你對姐姐下手可要輕一點兒啊。”
她只管挑起戰局,不負責收拾戰場,看了看時間道:“呀,不早了,我要下去吃早飯了,也許奶奶他們等急了呢。”
走出幾步遠,又回頭朝顧景臣飛了個眼神,道:“姐夫,不知道我今晚能不能夢到你,昨晚的夢太害羞了,你有沒有夢到我啊?”
她的眼神含情脈脈,濃得仿佛能滴得出水來,秦采薇氣得臉色漲紫:“不知羞恥的賤人!”
簡寧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姐姐喜歡的話,就這么叫我吧,我倒是覺得‘賤人’是嘉獎,想說的話就說,想睡的男人就睡,畢竟像姐姐這樣出身就是千金小姐的人,這輩子都做不成賤人了,真可惜。”
說完最后一句,簡寧轉身離去,她所走過的地方如果不能雞飛狗跳,她怎么對得起秦家二小姐這個身份呢?
樓下的餐廳里果然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一家人圍著餐桌吃飯,都在等他們三個。
簡寧走過去,挨個打了個招呼,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知道秦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不舒服,她連早飯也停下了,一邊陪她說話一邊過去給她捏肩膀:“奶奶,我之前給我媽媽捏過,您看看舒服嗎?”
簡寧生前愛好廣泛,幾乎沒有讓自己有空閑下來的機會,跟著世界級的著名舞者、她的媽媽學跳舞,也跟著最有名的中醫理療師學過按摩手法,想要討一個老人家歡心并不難。
果然,秦老太太閉上眼睛,舒服得直嘆氣,拍了拍簡寧的手道:“好孩子,你回來了,奶奶也用不著他們伺候了,一個個的都不再把我老人家放在眼里,只顧著自己玩兒了。”
簡寧笑:“采薇姐,宗寶哥都忙,我是閑人一個嘛,我們兄弟姐妹都是一樣的孝心,我代替哥哥和姐姐陪奶奶玩兒。”
秦采薇這時候才和顧景臣一起下來,瞧見莫苒虛偽做作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始終陰冷冷的,一點都不收斂,她在秦宗寶身邊坐下,拿起一塊面包,也不知道跟誰說話,只是道:“我瞧見有人在大門外等著,也不知道是等誰的。我們家里好久沒這么熱鬧了,有男人開著跑車來接,我們家顧少爺可從來沒這么體貼。”
她的一句話讓餐桌上的人面面相覷,指的當然是莫苒的不檢點,秦老太太還沒問,秦家的管家就上前來道:“是白家的少爺來了。”
簡寧早就聽懂了秦采薇的話中話,等到大家都看著她時,她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訝然道:“哎呀,都快八點了,奶奶,昨天那個白夜行跟我說,讓我今天陪他出去玩,八點準時見面,說誰不敢去誰就是孫子!”
簡寧說話時掃了一圈餐桌上的人,發現顧景臣正看著她,默默地咀嚼著面包,只有顧景臣知道她倒打一耙。
“呵,白家的小崽子還真狂妄!當我秦家的女兒是什么?一點規矩也不懂!幾代了還改不了土匪的性子!”秦老太太率先發作,握著簡寧的手道:“苒苒,你別怕。”
簡寧坐下來,笑道:“奶奶,大伯父,放心吧,我既然已經回了家,就不能再丟秦家的人了,不過是出去玩,他還敢把我怎么樣?”她轉而去征求秦老太太的意見:“奶奶,那我就出去了?不然他又要狂妄目中無人了。”
秦宗寶性子溫吞,臉上寫滿了關切:“妹妹,你一個人……”
“誰的賭局誰去解決,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秦采薇打斷了秦宗寶的話,看都不看簡寧一眼。
簡寧滿臉尷尬,咬了咬嘴唇,從餐桌上拿起一塊面包,起身離開道:“我走了,奶奶,大伯父,宗寶哥……你們不用擔心,我晚上就回來。”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秦昱鳴想去送她,想去告誡白夜行幾句,可這樣的場合他也不好太過感情外露,便一本正經地對顧景臣道:“小顧啊,還有宗寶,你倆一起去看看吧,秦家的女兒不能隨便跟人出去,白家的小子不要太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