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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臣被她這么一刺激,恰好插到了心窩的裂縫上,疼得他血肉模糊。待要清醒過來,要找她追究時,她卻已走了老遠,他個頭高,一眼看到她頭上戴著頂休閑帽,擠在人群里,左右隨便瞧瞧,一副無所謂看看熱鬧的樣子。
珍視的東西被人忽視,曾經的親密不為人知,所有的痛苦在她死后無人問詢,他一個人躺在時間的洪荒里不知今夕何夕,哪一日才是盡頭。也許從她死去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到了盡頭。
正在這時,原本還算安靜有序的展廳內忽然嘈雜起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從門外走進來,他的身后跟著無數的記者……顧景臣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就看到傅天澤站在入口處停下腳步,回頭對記者道:“不好意思各位,這里是我的愛妻簡寧的遺作展,她生前很喜歡安靜,一個人看書,畫畫,或者和我看看電影,除了必要的宴會很少出席公共場合,這一點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我希望今天記者朋友們不要打擾到她,你們進去參觀當然歡迎,只是不要采訪也盡量不要拍照,來這里的都是藝術愛好者,簡寧肯定希望大家欣賞理解她的作品,這就是對她最好的悼念,謝謝各位!”
說完,傅天澤鄭重地彎腰鞠了一躬,讓所有人都見證了他的深情款款和對亡妻沉痛的思念。
傅天澤的這番話幾乎整個展廳的人都聽見了,許多人朝他投去贊許的目光,而夾在人群中的簡寧看著傅天澤深深彎下去的腰冷笑連連,傅天澤,你繼續做戲吧,簡寧與其他人可以用藝術交流,與你卻不行,你們之間必須得用血來結束!
大概同來的記者也是傅天澤安排好的,在他的這番情深意重的請求之后都撤去了攝像機,傅天澤再次表示感謝,隨后,展覽的負責人,簡寧工作室的設計總監江瑤親自上前為傅天澤引路,充當講解員為他講解這次展覽的主題和內容。
如果說簡家還有什么是傅天澤不曾觸碰過的業務,大約只有簡寧的工作室,畢竟是剛起步的品牌,即便名氣再大也抵不過簡家的億萬資產,所以傅天澤為了博得簡寧的信任,給了她全方位的支持,從不干涉她的工作,做到了體貼卻留有私人空間。
因此,簡寧的手稿等等沒有經過傅天澤的手,他也不知道她到底留了多少遺作,在江瑤的講解下,傅天澤一件一件認真地聽著,神色時而歡喜,時而哀傷,一旁的記者適時地給他“偷偷”來個特寫,放出去就是一條新聞。
簡寧快要被傅天澤拙劣的布置惡心到,忽然看到右邊展廳的拐角處竄出來一個人,非常傲慢無禮地擋住了傅天澤前路,在傅天澤停下腳步時,那人的鞋還是踩上了傅天澤的黑色皮鞋。
分明是故意的,大家有目共睹。
傅天澤顯然沒有料到有這種狀況,那個踩了他的男人雙手插入休閑褲的口袋,腳也沒收回去,而是說起了風涼話:“知道展廳人多就走慢一點,幸好這次我收住了腳,若是位女士,細長的高跟鞋剁下來,你的腳就廢了。”
他說完,抬眼掃過傅天澤的臉,這才漫不經心地將腳拿開。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一句抱歉,臉上的神色也沒有愧疚,全然理所當然。
見旁邊許多人看著他,顧景臣勾起唇,眸光掃過某些人手里舉起的相機:“怎么?踩了個腳也要上新聞?貴圈真亂啊?!?
那人訕訕地將相機放下了。
傅天澤低頭看了一眼黑色皮鞋上的明顯灰印,卻一絲都不惱,很大度地對顧景臣笑道:“原來是顧四少,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