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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她在甄府過得快意安心,但她有預感劉府的人快來了。
而弟弟也在皇孫的庇護下茁壯成長,每兩月都有書信從京城寄來蘇州給她,當然弟弟做伴讀,每逢春節都會隨祖父回來蘇州,只是她一步都未踏入劉府,都是弟弟來甄府找她和外祖父他們的。
不過昔日的皇孫,已經成為皇太孫,慶豐二十二年,原太子燕王病逝,圣上和皇后力排眾議,不立其他皇子,立燕王之子趙文軒為儲君。
劉惜之摸了摸掛在腰間的血紅玉佩,燕王病逝那天,她很清楚得記得蘇州下著滂沱大雨,整日整夜地下得人心煩,而她入睡后卻整晚地做噩夢,夢見了一些她覺得異常詫異的片段,似真實,也似夢。
劉惜之甩了甩頭,企圖甩開那夢給她的不適感。
她的大姐劉娟兒的命運跟上一世一樣,嫁了個對她很好的夫君,過著平淡幸福的生活。
他們在廟會中一見傾心,隔了一月大姐夫便去劉府提親。
大姐夫是個商人,也是他們世家子弟最看不起的庸俗重利之人,但大姐從小就不看重這些,大伯娘愛女如命,最終也如了她的意愿。
思及此,她便有些許的傷感,她的大伯心思如此深沉,但都從未想過用兒女的婚姻來競爭家主之位。
而她的父親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小周氏入門五年生了一個女兒,如今四歲,夫妻倆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給過她,倒是小周氏常常去討好振業,又是衣服又是墨寶地送去京城。
他們倒是識趣,知道業哥兒背后有皇孫。
“姑娘,奴婢送飯來了。”一個穿著碧綠衣裳的丫鬟提著籃子走進了問診室。
此人便是六年前留在振業身邊的春花,但她不知是否讓大伯生疑了,六年來都未曾來信于她,而她現在都雙十年華了,實在不適合留在振業身邊,她只好把春花帶回蘇州。
菊香今年也是雙十了,前年把她許配給了甄府一個年輕的管事頭子,人稱許管事,除了福伯,那許管事算是下人中最有面子的。
菊香自己也很滿意這門親事,如今已不在府里幫忙,在家里帶著剛生的大胖小子。
而春花也該嫁人了,她雖生得一副嬌俏模樣,奈何從小便在妓院長大,看盡男人的丑陋嘴臉,說一輩子都不嫁,她也不能逼著。
想到她自己,如今已經十四歲了,明年就要及笄,她眼睛微微一縮,是的,她上輩子就是十四歲開始議親,十五歲頭戴鳳冠披上大紅霞帔嫁給羅佑的。
不管劉家人如何,她現時最關心的便是一個多月后甄老夫人的六十大壽,由于整歲,又是六十,便打算搞個小隆重的壽宴。
舅舅的兩個兒子還小,一個十歲,一個七歲,他也終日忙著大江南北地做生意,便只剩下她和舅母徐氏張羅了。
劉惜之看著堆滿小郭診室門口的人,與她門口的衰敗形成鮮明的對比。
嘆了聲,看來小郭今晚還要熬夜看診。
她把飯食停下,“我吃飽了,現在便回甄府看看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是的,姑娘。”春花說道。
她暗暗地打量著劉惜之,從第一眼姑娘八歲時見她,便知長大以后定是個美人,沒想到竟生得如此出塵脫俗。
身著一身鵝黃色褙子馬面裙,耳垂上掛了小小的珍珠耳環,頭發上別了個最普通的銀釵,如此普通的飾物配上這樣一張精致的臉龐,竟是死物也活過來了。
跟她這些青樓長大,小有韻味的路邊小花無法比的,人家壓根便是盛放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