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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巳阡清楚,這罪是無論如何不能認的,故狡辯道:“本官聽不懂大人在說什么,迄今為止,本官并未收到任何關于沅江決堤的奏報,更遑論指使人屠殺受災百姓。”
跪在他身后的都水清吏司楊惟補充道:“是的監察大人,自入春以來,我們錢大人一直在忙春耕之事,直到前幾日才稍有喘息,實在不清楚什么盛澤水患一事。”
孫儒良明知他們睜眼說瞎話,也震驚于盛澤慘案,但他上有老下有小,實在不愿多生事端,便順著他的說辭道:“你們的意思是,盛澤一案全系州官所為,你們毫不知情。”
“正是。”錢巳阡說。
“但本官這里有一份賬冊,清晰記錄了沅江堤壩修筑時每一筆銀子的流向,其中有近二十萬兩可是進了工部私賬……”
“咳!”一旁的權錚突然咳了一下,打斷孫儒良的話,說,“賬冊真假大人可有測過?”
“這……”
權錚垂著眼睛,慢悠悠地說:“若大人不知賬冊真假與否,那便不能拿出來當佐證。”
“權大人說的在理,那依您的意見,此案該如何處置?”孫儒良問。
“您是主審官,您說了算。”權錚點頭道。
孫儒良聽完,心中一陣憋悶,既然讓我做主審官,你方才為何又出聲說話。
“那下官就接著審?”他征求權錚的意思。
權錚擺擺手。
孫儒良從送過來的憑證里抽出一份供詞,說道:“這里有份供詞,是一個名叫楊懨的人留下的,供詞中此人對自己屠殺盛澤百姓一事供認不諱,并指明此事乃受知州大人指使,而知州乃受了爾等的命令。”
“下官并不認識什么楊懨,也從未指使旁人做任何于百姓不利之事,” 錢巳阡信誓旦旦,“下官敢與此人對峙,大人盡可以將人請來。”
“這……楊懨已自盡。”
權錚冷笑,“呵,死無對證。”
“是是,”孫儒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堂下諸人有恃無恐,但上邊又定了期限,這讓他如何是好?
“不若今日就先到這里,擇日再審,孫大人以為如何?”權錚提議。
孫儒良求之不得,當即就想答應。
不想原本緊閉的刑部大門突然被推開,元晦帶著人大步跨進來,掃視一眼后,他肅然開口,“本王今日閑來無事,特來串個門,孫大人不介意吧?”
孫儒良的臉當即就白了,慌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行禮道:“王爺親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
“呵,”元晦笑了一下,看向權錚,“權大人呢?”
權錚此時的臉色也很難看,勉強拱手道:“王爺請便。”
元晦倒也不客氣,自顧讓辰一搬了把椅子來坐下,掃視一眼,開口道:“孫大人審到哪里了?繼續吧,不必管我。”
孫儒良覷了權錚一眼,見他黑著臉一言不發,只得硬著頭皮說:“今日審理暫告一段落……”
“哦?怎么判的?”元晦問。
“這……證據不夠詳實,下官打算……”孫儒良看元晦臉色越來越陰沉,嚇得都不敢開口了。
“人證、物證不早就經由大理寺遞到監察院?孫大人若是老眼昏花,大可以換個人主審。”
元晦這話說的可謂是絲毫不留情面了,不過他今天既然敢出現在這里,怕是也不打算給誰留面子。
權錚聞言,板著臉回道:“監察院自有監察院的辦事規程,還望王爺諒解。”
“諒解?”元晦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踱步到楊乾元跟前,彎下腰居高臨下地說,“我可沒有資格替盛澤死去的幾萬百姓說諒解,是吧錢大人?”
錢巳阡后背唰就是了,他竭力避開容王吃人一樣的目光,回道:“下官不知。”
“不知啊,那我說給大人聽便是了。大人猜我在天境山看見什么?”他聲音濕冷粘膩,像巖石縫里的蛇一樣滑過錢巳阡耳側,“是埋著幾萬災民的尸坑,尸體腐爛發臭,被野狗啃食得不成樣子,他們睜著眼就這么望著我,眼睛睜的特別大,數不清的眼睛……”
錢巳阡順著他的話音,仿佛身處萬人尸坑,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哦,對了,大理寺卿顧是非大人就是被我的人從尸坑里救上來的。對吧,顧大人?”
顧是非上前一步,“王爺說的極是。”
他還有魏老、盧泛舟一早就被元晦的人從山上接了下來,一路被數百人護送著進了這監察院。
這一路并不太平,光行刺殺人的就遇上了三波。
此仇不報,這大理寺少卿他不干也罷。
楊惟平日里橫行慣了,他出身不低,能喊太子一聲堂哥,故在場眾人沒有一個入他眼的。見錢巳阡說不出話來,他便替他說道:“盛澤水患一事我們工部深感遺憾,但奈何確實未接到任何奏報,以至于……呃!”
元晦耐心驟失,直起腰來狠狠踹了他一腳,將人橫著踢出去好遠,半天爬不起來。
“你!”權錚想要出頭,“王爺請注意分寸。”
“是了,還有你。”元晦轉身對上他,“傲血,把權大人請出去,本王要親自審理。”
“是,大人。”
“元晦!你敢。”
“喲,直呼本王名諱,對皇家不敬。”元晦說,“傲血,還等什么。”
傲血上前,二話不說,抬手直擊權錚后頸,將人擊暈后直接交給下人說:“你們大人身體不適,趕緊送回府休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