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溫挽遠遠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元晦的痛苦。
一年前,玉涼軍全軍覆沒,苑、溯、望三州淪陷,太子下落不明,大梁中興的指望落空,從此被烏伽蠻子踩著脊梁挑釁。
文武百官包括天下百姓,把戰敗的恐懼和失望全部加諸在那個生死未卜的太子身上,除了咒罵沒人關心他的死活。
半年后,他手提畏生悄然出現在上京光華門外,黑衣裹身黑紗覆面,一雙眼睛無波無浪。昔日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丟在玉涼,再也找不回來了。
沒出事以前,溫挽總聽老師夸當今太子文能治國武能御敵,是大梁之幸。出事后,老師一夜未眠,哀嘆了足足半月有余。
下山時,老師甚至囑咐,遇到的話能幫就幫。
所以,她才一再想要靠近他,可誰成想,才了解到些許皮毛自己就陷進去了,真是太虧了。
她走上前去。
“你說,午夜夢回他們真的能睡安穩嗎?”元晦頭也不回說了這么一句,他知道來人是誰,那股苦香他太熟了。
溫挽盯著素白紗裙裙角沾染的黃色泥土,說:“高坐明堂不見風雪,哪里會有心虛愧疚一說。”
“呵,”元晦冷笑,“那我倒要把他們摁下來親自看看。”
“可以。”溫挽從他腰間抽出畏生,提起裙角反手一刀,將臟了那塊裁掉,說,“我幫你。”
元晦沒說感謝的話,只低頭看看被她裁的不規整的裙角,然后接過刀,單膝跪地,幫她把裙角裁齊。
“走吧,該下山了。”
元晦仰頭,望著她說。
********
胡文彰今早醒來左眼狂跳,吃過早飯也不見好轉,尤其在聽到下人來報說容王已經入城,慌得他打翻了眼前的粥。
“喲,嚇的臉都白了。”楊懨嘲笑他,“至于么,他元晦是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你懂什么!”胡文彰咬著牙低聲道。
“哼!這是甘州可不是他元晦的上京,在上京隨他怎么鬧都成,但在我的地盤,是龍他也得盤著!”楊懨用筷子戳著碗底說,說完把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嗤笑道,“我忘了,這人在上京也說不上什么話,失勢王爺還比不上六品京官哈哈。”
“我怎么不知道六品京官比我這個王爺還厲害。”堂外突然傳來這么一道低啞暗沉的聲音。
胡文彰與楊懨對視一眼,趕緊起身迎出去。胡文彰躬身下跪,楊懨敷衍地彎了彎膝蓋,元晦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抬腿邁進了廳內。
盛澤縣衙有些破舊,屋子也少,后院會客廳即會客也當飯廳。
元晦徑直走去上座坐著,漫不經心打量那兩個跟進來的人。
胡文彰年長,五十開外得有了,一身文人的書卷氣,不認識的人還以為他只是個師爺,殊不知人家殺起人來那叫一個狠。
楊懨年紀倒是不大,光看臉可能都不到二十郎當歲,扎了一沖天的高馬尾,張揚得很。他五官明艷,借著楊家血脈長了一副好皮相,可惜一臉兇相。
“王爺怎么自己溜達著就來了,您好歹派人來知會一聲,好讓下官去接您。”胡文彰恭敬站在元晦下方,陪著笑說道。
元晦朝他傾了傾身子,低聲說:“我這趟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玩來了,哪敢大張旗鼓,你可別害我。”
胡文彰見這位容王貌似是個好說話的,腰桿不由又硬了幾分,“不敢不敢,王爺言重了,那……下官帶您去轉轉?”
元晦擺手,神秘兮兮地說:“逛街有什么意思,我一路走來,見盛澤水土養人,小娘子個個嬌艷的很……”
他話留三分,胡文彰會意,連忙說:“既然王爺有雅興,那下官定當竭盡全力讓您滿意。城中紅袖坊確實有幾個姿色不凡的,稍后我便叫人給王爺送來。”
元晦勾唇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站在角落里的楊懨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容王看樣子就是個草包。
元晦把身子往后倚,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悠悠閑閑地吐槽道:“我之前聽人說盛澤水患嚴重,災民無處逃生,簡直一派胡言!明明好的很嘛。”
胡文彰臉色微變,挑著措辭小心問道:“不知是誰在那造謠?縣城之前確實遭了水患,不過情況不嚴重,王爺也瞧見了,城中現在一派和樂,哪有半點遭了大災的樣子。”
“我瞧著也是,”元晦撇撇嘴,“那人居然該跟我講有當官屠城,把盛澤百姓全殺了。呵,□□的給本王講鬼故事聽。”
胡文彰藏在袖中的手一下子就捏緊了,他暗暗看了楊懨一眼,見他滿臉聽故事的表情,頓感無力。
“還有這種人?”胡文彰踱步去了桌邊,提起茶壺斟了一杯茶。元晦原以為他是斟給自己的,手都伸出去,卻見他自顧喂進了自己嘴里。
“哼!”元晦甩袖。
胡文彰回過神來,連忙換了個杯子給元晦斟了一杯,恭敬遞上。
“不知王爺在哪遇見的這個人?這等胡言亂語蠱惑人心之人,須得趕緊制住才行。”胡文彰說。
元晦呷了一口茶,毫不在意地說:“一個瘋子罷了,隨他去吧。”
“不不!”胡文彰急切出聲,見元晦看過來,他又放緩話音說道:“盛澤禍事初定,百姓剛安下心來,實在容不得有人霍亂民心吶。”
“王爺都說了是個瘋子,成不了什么大氣候的。大人若著實在意,我去將他捉回來就是了。”楊懨說。
胡文彰以為他終于開竅了,懂的順著自己說,沒成想他話鋒一轉,竟然說道:“當場誅殺也成,反正不差……”
“楊大人!”胡文彰低吼道,“大人今日似乎還未練武,不如你先去活動活動?”
“胡大人怎么能把小楊大人當兒子訓?”元晦閑閑開口。
楊懨本就不耐,如今被旁人這么一拱火,氣性一下就上來了,袖子一甩轉身就走,去到門口還狠狠踹了一腳門,轟隆一聲驚得胡文彰險些跳起來。
“小楊大人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