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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吧……”
“那八大胡的叛亂一戰(zhàn)你參加了?”
“恩。”慕思歸想了想,八大胡叛亂是在兩年前,小野今年十六歲,時間對得上。
被人拆穿身份沒什么,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是女兒身,那才要命。因此慕思歸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是一場硬仗。”
“是啊,一夜我們就損失了將近一萬人,八大胡不知從哪里搞來了長刺,我們的騎兵沖鋒不起作用。”回想起那夜的連天戰(zhàn)火,慕思歸神色暗了暗:“我當時是負責引敵的沖鋒,跟我一起去的五千兄弟,最后回來的,不足百人。”
“你父母舍得?”說這話時,沐澤深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抖,兩年前,這個少年才十四歲啊。
“我阿娘肯定不舍得。”慕思歸笑了笑,笑容很甜很軟,配合她那蜜色肌膚,整個人看起來像好吃的麥芽糖:“不過她拗不過我,也拗不過奶奶,奶奶說:軍中也有十五六的兵士,他們也是爹生父母養(yǎng)的,他們的父母舍得讓自己孩子上戰(zhàn)場,她慕玉白憑什么搞特殊,可以不讓自己的孩子去。老大,我跟您說,我奶奶可酷了,連我阿娘都不敢招惹她。我一開始是準備練劍的,我阿娘說我舞劍的樣子好看,但奶奶說柏家從先祖開始就一直用刀,非不準我用劍。”
“你奶奶,就是揚水城的柏孫氏?”
“對啊,連我奶奶您也知道?”
“恩。”沐澤深點點頭,沒接著對方的話繼續(xù)說,而是又把話題給掰了回去:“你既然在八大胡叛亂一戰(zhàn)中立了功,為何不能在軍中領差事?”
“就是很一言難盡啊……”慕思歸一時也想不到一個好的說辭,干脆搬出前面說過的話,為了不再讓對方追問,她又補了一句:“你也知道的,我們家比較特殊。”
是了。沐澤深想想,慕玉白不是大盛人,慕容野是月氏人,他們的孩子雖都掛著大盛籍,可血脈一事向來是朝中最忌諱的,別說圣上,就是朝中諸位重臣,也不會允許一個留著外邦人血脈的人,繼續(xù)占據(jù)北疆守備軍將軍這一要職。
他那姐姐嫁了人還好說,他要是想出人頭地,必然是要另想他法。
“那羽林衛(wèi)呢?我也覺得你去哪里仕途會順暢一點。”
“我不是來求仕途的!”慕思歸很認真的反駁:“我只想證明自己是個有用的人!”
“你覺得在大理寺查案,能證明自己有用?”沐澤深又被逗樂了。
“恩!”特別堅定的點點頭,慕思歸忽然拿起一直放在腳邊的無途,摸著拴在刀柄上的紅色緞帶,道:“原先我娘給我栓了一根白緞子,說好看。后來一場仗下來,白緞子就被染紅了,有自己人的血,有敵人的血,也有我的血。于是我就把它換成了紅緞子,不管誰的血濺上去都看不出來。將士們在邊疆拼命,撒了那么多熱血,可我來京城之后發(fā)現(xiàn)身在平安之中的百姓們看不到,皇親貴胄們也看不到。他們會以為你的一點過失就給你定罪,給你判刑。大理寺是查案子的地方,能替死者伸張正義,能保護被冤屈的百姓,在我看來,做這些和在北疆戍邊一樣,都是保護大盛,保護這片安康。原先我還想著,希望能在大理寺出人頭地,證明給那些覺得我沒用的人看,我有多能干,但是現(xiàn)在,我更想還所有枉死的人一個真相,不讓北疆將士們的熱血,白流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