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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頭冷汗坐在床上發呆，她夢到了宋母。

夢里她因為沒有如母親的愿嫁給陸清淮被母親破口大罵，宋母甚至舉著一個堅硬的玻璃杯朝她砸過來。

事實上她已經因為這件事被宋母罵了大半個月了，各種貶低辱罵的話語劈頭蓋臉的朝她砸過來，宋綿早已麻木，剛開始她還由著宋母罵，后來她直接就不接電話了。

宋綿吐出一口氣，打開房間里的燈掀開被子下床去客廳喝水。

她剛倒了一杯水還沒來得及喝就聽見房間里的手機在響。

她皺著眉往房間走，邊想著誰會凌晨三點給她打電話。

拿起手機，陸清淮三個大字赫然出現在手機屏幕。

“……”

“陰魂不散。”

宋綿煩躁的嘀咕了句就把手機掛斷丟在床上自顧自出去喝水。

回來時手機還在堅持不懈的響著，她把電話掛了他還打，宋綿快惱死了。

她接通電話，氣沖沖道“陸清淮，你有病嗎？大半夜你不睡覺給我打什么電話？”

“怎么突然醒了？做噩夢了嗎？”

陸清淮帶著關心低沉的不像話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不過他那面不是很安靜，好像不停的有噼里啪啦的響聲，宋綿聽的不太真切。

宋綿不想關心他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只反射性的往臥室的角落四處查看并懷疑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你不會在我家里裝攝像頭了吧？”

陸清淮頓了頓沒什么情緒道“這個主意不錯。”

看樣子是沒有裝了。

宋綿放松下來在床邊坐下耐著性子問他“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陸清淮聲音也溫柔下來，又問了一遍“剛剛是做噩夢了嗎？”

宋綿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擰著眉問他“陸清淮，你到底在哪里？”

陸清淮沉默了下，誠實道“我在你家樓下。”

宋綿猛的沖到窗邊拉開窗簾朝樓下看去，她終于知道那噼里啪啦的響聲是什么了。

外面竟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下的不小，所有的樹木都在風雨中飄搖。

樓下雨霧中挺立的路燈旁邊正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不過更引人注意的還是車前撐著一把黑傘穿著黑色大衣一動不動站在那里的那個男人。

盡管樓層很高雨下的很大她看不清臉，但此時此刻陸清淮周身那種縈繞的徹骨的孤獨和落寞足以穿破時間和空間朝她襲來。

宋綿眼睛發酸下意識就要下樓去找他。

不過陸清淮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他把傘往后移了點，仰頭朝著唯一亮著燈的那個房間望去，溫聲道“綿綿乖，別下來了，外面冷。”

宋綿腳步硬生頓住面色難看，她突然醒悟過來，她為什么要下去，她下去要做什么。

她回到窗前，再次朝樓下望去，就聽陸清淮笑著道“不過寶貝，我不介意你讓我上去。”

宋綿抿著唇，那輛車果然是他的，而她這幾天每天都能看到那輛車停在樓下，如果不是今天她突然醒過來，他打算……

她總算知道為什么每次見他他的臉都白的跟鬼似的，大半夜不睡覺平時也不按時吃飯，他就是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的。

宋綿咬著唇，心里一陣一陣的難受“陸清淮你這么做有什么意思？你大半夜不睡覺在我家樓下守著，你……你回去吧行嗎？”

“寶寶我就是睡不著，我已經失眠好久了，你不在我身邊我根本睡不著。”

陸清淮有些委屈的說完又有些幼稚不忿的補充:“可你沒有我睡得好好的，這真不公平。”

宋綿沉默了半晌說“你可以吃安眠藥。”

“我不想吃藥，那藥好苦，之前吃的我都快吐了。”陸清淮看著樓上的人低聲抱怨。

宋綿突然記起他之前說的他生過一場大病，她上次打電話問了宋宇終于知道了當時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重度神經衰弱和抑郁癥，哪一個聽起來都不是一段容易熬過的日子。

宋綿不說話了，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是讓步。

陸清淮有些無奈，聲音溫溫柔柔的叫了她一聲“綿綿。”

“陸清淮你回去吧。”宋綿聲音悶悶的已經有些央求的意味。

許是陸清淮也累了，他變得格外的溫柔好說話，他溫聲道“好了乖乖，我這就走了。”

宋綿看到他朝樓上揮了揮手然后上了車，她低低的嗯了聲。

“做噩夢了害怕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對了以后睡前記得溫一杯牛奶有助睡眠。”

宋綿安靜的聽著他絮絮叨叨的交代正想說該喝牛奶的是他吧，突然聽他道“不對，以后睡前溫牛奶是我的任務。”

電話那邊一片沉默，陸清淮又提醒她道“寶寶，我給你的期限只剩下一星期了，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宋綿沒回答。

陸清淮望著擋風玻璃上的雨幕，雨刷器在不停的工作，可總也阻擋不住那雨水一遍又一遍猛烈地侵襲。

于是他沒有再強求宋綿回答他的問題，只溫柔道“寶寶去睡吧，晚安。”

“嗯。”宋綿應了聲，看著駛離的尾車燈對著掛斷的電話聲音低的幾乎不可聞的說了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