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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就錯在他看錯了誰是最強,誰是最弱的。皇帝身后不僅站著太后,而且還站著洪龍甲、宋君毅、吳昌赫等人,皇帝陛下才是最強的那個。
近日魏浩坤神情恍惚,精神不振,憂心忡忡,時常幻聽,藥喝了不少,卻總不見效,為了后事,他讓魏子峰早日離開太安城,找一處偏遠的地方隱姓埋名,卻未讓魏子峰逃離北魏。魏子峰堅決不從,即便被父親魏浩坤當眾狠狠打了兩個耳光,他依舊不從,要和父親共生死同榮辱。多年未曾落淚的祭酒大人渾身顫抖,潸然淚下,連說是父親連累了你和你娘親。
朝廷百官浸淫官場多年,自然能夠看出魏祭酒已是明日黃花,之所以太后不殺他,無非是留給皇帝陛下。
太后要用魏浩坤的腦袋給年紀輕輕的皇帝陛下立威,他魏浩坤享受著太后恩寵,但也沒到百毒不侵的地步,更準確的說,魏浩坤不過是太后引澹臺國藩入京的一顆棋子,如今是時候拋棄這一顆棋子了。想明白這一點,以前熱鬧喧囂的魏府如今門可羅雀。
眾人的幸災樂禍偷偷在背后笑,嘿,朝廷不倒翁,我去你娘咧不倒翁!
大理寺和吏部不是沒有想過通過一點小小的貪贓罪名懲治一下魏祭酒,做點落井下石的事情,算是順著太后和皇帝的意思表明忠心,只是楚人鳳的皇城司將魏府圍的水泄不通,有人有心卻也沒有這個膽子。
即使魏浩坤已經能夠預見墻倒眾人推的悲慘場景,但是看到活生生的世態炎涼、人間冷暖,他還是在將要入夏的溫暖時節,感到了一絲絲的涼意。
“叩見陛下!”四大輔臣彎腰下跪。
“四位愛卿平身!”李元昊開口說道。
吳昌赫、索碧隆和蘇克沙緩緩起身,魏浩坤試了幾次,腿腳無力,滿頭大汗,雙手硬撐著身子,雙腿卻難以發力,仿若被抽空了一般。
李元昊走到魏浩坤身前,低頭望去,面無表情。
魏浩坤只能望見李元昊的衣角前擺,未能見到李元昊的表情,心中已經驚懼不已,半起的身子,轟然落地,從新跪趴在地上。
“國老、索大學士、蘇尚書,請三位暫且退下,朕和祭酒大人有話要說。”李元昊說道。
吳昌赫、索碧隆和蘇克沙彎腰退下,軍機處只剩下李元昊和魏浩坤,寂靜異常。
李元昊隨手拿起一本奏章,翻開,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紅:“祭酒大人不必著急,朕有的是時間等您從地上爬起來。”
魏浩坤深深吸了一口氣,擦擦面頰上的汗水,雙手抵在膝蓋上,用盡渾身力氣,終于站了起來。
將奏章丟在一旁,李元昊有小手指撓了撓臉頰,居高臨下:“祭酒大人,無論剛剛您是故意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博取朕的同情,還是真的害怕,朕今日都想和你敞開心扉的聊一聊。”
魏浩坤噗通一聲從新跪在地上:“微臣最該萬死,最該萬死!”
李元昊嘆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除了表面意思,還說明了一個道理,一個皇帝最喜和大臣推心置腹,也最煩惡和大臣推心置腹,今日之事,李元昊是真心想和魏浩坤推心置腹,魏浩坤卻不敢。
走到魏浩坤面前,李元昊蹲下身子:“魏浩坤,其實在誅殺澹臺國藩的過程中,朕的手段并不高明,也不磊落,甚至有點上不去臺面,被評價為下作也無不可。無論朕的臥薪嘗膽十年,朝堂之上的苦肉計,還是策反韓先霸的離間計,都很淺顯,朕不會因為殺了澹臺國藩,就為此便沾沾自喜,覺得能夠掌控一切。其實,從頭至尾,你,魏大人才是最關鍵的一環,送去鎮南軍的書信中你的書信最有分量,只有如此,澹臺國藩才能上鉤,所以真正算起來,朕最應該感謝的是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