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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昊提著水晶蟹左拐右拐,甩掉余慶一眾人,來到九龍閣,推開厚實的大門,一陣塵土飛揚,她揮手驅散了眼前的塵霧,忍不住低聲咳嗽幾聲,瞇了瞇眼睛,適應閣內的光線。
藏書閣中書籍眾多,書籍最怕明火,所以要保持干燥,雖然九龍閣臨近九龍壁下的那一灣清泉,但是閣內卻格外干燥,進而生了不少灰塵,一排排從坊間收集或者朝廷編纂的書籍陳列在高高的書架之上,書架上鑲嵌著細小的夜明珠,微弱的光芒聊勝于無。
光線從窄小卻也通風極好的窗戶內照射進來,空氣中彌漫著細小的微塵,折射著微弱的光線,在地上勾畫出窗子的棱角。
這對有點潔癖的李元昊而言,絕對是一種煎熬。
閣內的房梁是從極北之地運來的笨重杉木,上面涂了厚厚一層黑色的泥漆,目的也是為了防火。
縱橫交錯的房梁之間掛滿了蜘蛛網,偶有飛蛾扎進蛛網,幾番掙扎,終于不動,在一旁伺機多時的八爪蜘蛛便急不可耐的撲了上去,一頓美餐。
弱肉強食,不僅僅出現在朝堂之上,后宮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都上演著本質一樣的優勝劣汰。
“老前輩,老前輩?”低聲喊了兩聲,空蕩蕩的九龍閣內沒有一點聲響。
李元昊擦了擦閣內的桌椅,將水晶蟹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皺皺眉,又起身,從新擦了一遍椅子,再次坐下,挪動一下屁股,雖然心里還是怪怪的,但是將就著也能忍。
空蕩蕩的九龍閣內,一點聲響都沒有,李元昊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覺身后一陣風呼嘯刮過,她猛地轉身,身后什么都沒有,但是桌子上的水晶蟹卻沒了蹤影,只聽到閣內的某一處傳來大聲咀嚼的聲響。
“前輩,味道怎么樣?”李元昊笑著,沖著發出聲響的方向問道。
“還不錯。”聲音卻從相反的方向傳來,在陰影中,一個黑影倒掛在房梁之上,準確的說,不是倒掛,而是倒立在房梁之上,雙腳沒有勾住房梁,而是站在那里,格外玄奇。
過了半晌,咀嚼聲沒了,哐當一聲,玉盤盛著蟹殼從新落回原來的位置,一點沒變。
隨后,一個頭發亂糟糟的老頭兒走了出來,窗外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影影重重,老頭須發半白,卻未全白,只是多年不曾打理,凌亂不堪,衣衫也是破爛不堪,活脫脫一個大街上要飯的。剛剛吃了水晶蟹,老頭兒胡須之上沾了不少蟹黃,嘴角還掛著一只蟹腿,看到李元昊,很是不雅的撓了撓脖子,又搔了搔褲襠。
李元昊全當沒有看到,斜眼上天,默念眼不見心不煩,眼不見心不煩。
“你哭過。”老頭兒盯著李元昊看了半天說道。
“我沒有!”自小愛哭鼻子的李元昊也是一個愛面子的人,不肯承認哭過,大聲喊道。
老頭兒似乎被李元昊嚇了一跳,嘴里的蟹腿掉在地上,搔褲襠的手明顯一頓:“沒有就沒有,干嘛這么大聲。”
說著,老頭兒低頭可惜的看了一眼蟹腿,也不管臟不臟,拿起來從新塞到嘴巴里,身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噗通一聲,濺起無數粉塵,然后以手為撐,抵住腦袋,另一只手伸入懷中使勁兒搓啊搓啊:“你小子可是許久沒來過這九龍閣了。”
看到老頭兒使勁兒搓的樣子,李元昊渾身不舒服,齜牙咧嘴,若是不知道這老頭兒身懷絕技,她肯定要落荒而逃的:“前輩,我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來看你的,只是最近有些忙,脫不開身。”
“哦,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天攘攘,皆為利往。”老頭說了一句極有哲理的話,然后將懷里的手拿出來,向鼻子下一放,嗅了嗅。
李元昊覺得一股酸水上涌,趕緊默念“眼不見心不煩”,扶著椅子坐下來,她依稀記得第一次入閣,滿懷欣喜的想要尋找武功秘籍,一口氣從第一層讀到第八層,卻連武功秘籍的影子都沒有見到,頹然坐在角落里,不住的搖頭。
這時候從她身后冒出一張臉,開口問道:“看樣子,你很失望?”李元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苦笑道:“是啊,一本武功秘籍都沒有,我想成為武功高手的愿望算是泡湯了。”說完,李元昊整個人一愣,沒有扭頭,從地上爬起來,撒腿就跑,可是沒跑出兩步,身子就被釘在的當場,無論怎么掙扎都逃脫不了。
老頭兒從陰影中走出來,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了一遍李元昊,半晌說道:“你比以前那些小偷俊。”開口第一句話還真是讓李元昊受寵若驚到欲哭無淚。其后,李元昊還曾因為好奇來過九龍閣,卻對這神秘的老頭兒知之甚少。
“前輩,你為什么呆在這里?外面世界廣闊無邊,比這里好多了。”李元昊開口問道,她覺得這老頭兒身上肯定有不為人知的諸多秘密,比如深仇大恨,或者某些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