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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等了半響墨淵方才開口,他聲音低啞,臉色比方才難看更甚,“你的玉指環呢?”
“玉指環?那是什么?十七未曾聽說。”白淺不解,反問道。
“你可知,那玉指環上有本上神用心頭血下的定魂術,除非元神離體,指環才會離身。”墨淵的聲音如寒冰冷雪,卻又帶著不容回避的威懾力。
“師父同十七說這個做甚?”白淺心中萬分錯愕卻又莫名慌亂。今日之前,她從不知墨淵竟也會對她露出如此的冷面霜眉,那雙瞧著她的眸子冰到極致,不帶一絲情感。白淺自覺有些委屈,下意識便想上前,可她剛邁開步子就瞪大了雙眼愣在原地,只因眼前的情景著實令她心神具碎,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她那最是寵她護她的恩師墨淵,竟堪堪亮出了那柄曾殺敵無數的軒轅寶劍,并將劍尖對準了自己。
“你是何人?”墨淵的聲音低沉至極,周身威壓四溢。
“師父,我...我是十七啊。”白淺腦中一片空白,只在恍惚中聽見自己小聲回答。
“好。我便換個問法,你內里元神是誰?”墨淵不為所動,依舊冷聲詢問。
“師父是什么意思?怎地連十七都不認識了么?十七就是十七,身子元神都是十七啊!”白淺驀地回神,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想起她二師兄還在一旁,遂急忙望向長衫,帶著哭腔喊道:“二師兄,師父這是怎么了?莫要嚇唬十七啊!”
可那長衫并未如她所愿前來解圍,反倒同樣一臉探究的將她打量了一番,接著行至墨淵身邊,沉著道:
“師父莫要沖動,許是長衫修為太低,竟尋不到任何奪舍的痕跡,師父當真確認這仍是十七的身子么?”
墨淵點頭,臉上浮出一絲苦意。
“我與十七心血修為交互已久,她的仙身我一探便知。”
“那會不會是十七昨夜喝多了酒,導致元神出了岔子,故而師父感知不到?”
“絕無可能。”墨淵手中的寶劍未曾有過一絲動搖,肅穆道:“玉指環中有我同十七的心頭血,且與十七元神相連,如今指環消失,定是隨了十七的元神離體。況且便是定魂術出了錯,眼前這身子里的元神也絕不會是十七。”
“師父當真如此篤定?”長衫不解,只好抓了抓腦袋,嘆氣道:“弟子見她周身仙氣與十七甚是相像,實在瞧不出太大差別。”
“為師如何會錯認自己的妻?”墨淵低喃。
長衫聽不清楚他師父的話,可再來詢問的時候墨淵卻只搖了搖頭,“長衫,你多久沒見十七向我行弟子禮了?”
“這倒是,她將將的行徑,的確甚是古怪。”長衫急的來回踱步,繼而猛一擊掌道:“折顏上神的追魂術興許能查探一二。不若請折顏上神過來瞧瞧罷?”
“也好。你速去速回。”
看著長衫師兄的身影消失在昆侖虛的天際中,又瞧了瞧眼前紋絲不動的軒轅劍,再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不解其意的交談,白淺只覺心中萬般委屈千般怨,眼淚終于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哭得好不傷心。
“師父...師父...我是十七...是師父的十七啊!師父為何不信十七?師父怎能不信十七?”白淺越急哭得就越兇,泣不成聲嘟嘟囔囔的模樣甚是可憐,也不知是哪一樣觸動了墨淵,那軒轅劍顫了兩下,隨著墨淵收回的手臂,落到了墨淵的身側。
白淺心下一松,淚眼朦朧的去瞧墨淵,卻猝不及防的被墨淵拋來的一道術法擊中。
“縛身術?”白淺一愣,下意識的叫了出來。
“你竟識得?”墨淵目光微垂,面上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怎地師父還是不信十七么?”白淺又氣又急,“這縛身術是那年師父從翼界救回十七之后創出來的新術法,一旦中了師父的縛身術,便七天之內走不出昆侖虛的結界。師父那時只讓十七嘗試了一下便將術法解了,還說若是以后十七再不聽話到處亂跑,便日日給十七下這縛身術。只可惜后來……”
只可惜后來翼界叛亂,九師兄戰死,墨淵祭鐘,滄海桑田,曾經帶給她無限美好的昆侖虛空寂了整整七萬余年,從此那縛身術,再沒了用武之地……
想起過往,白淺一陣心酸。她緩步走到墨淵跟前,輕聲道:“師父,雖不知您為何要對十七拔劍相向,可師父做事定有自己的道理,十七……”
她想說十七不會怪你,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頗為委屈,今日這事若是換了別人她早就招出扇子與之打上一架了,可眼前這人偏偏是她最為敬仰的師父,比起憤怒,她更多的是委屈失落,這六合之間誰都可以如此待她,唯獨墨淵不行,為何不行她說不清楚,只是眼下心底那難以名狀的痛,比起早上的那個夢,更甚。
對啊,扇子!白淺神游了半響才想起自己的玉清昆侖扇,便立即掐訣招出扇子,呈于墨淵眼前,無奈道:“師父,如此總能證明十七身份了罷?”
墨淵猛然顰眉,迅速將那扇子抓在手中瞧了幾番,再度投向白淺的目光晦澀難明,待到怔怔與白淺對視半響之后,他閉了閉眼,眉眼間露出幾絲悲涼,臉色跟著蒼白不少,瞧著竟有了幾分灰敗之象。
“若折顏上神到了,便讓長衫喚我。”墨淵說完轉身而去,全然不曾回頭。
“師父……”
白淺站在原地,怔怔瞧著墨淵離去的背影,心中悵然若失。這兩百年里究竟發生了什么,竟會讓她同墨淵生疏到了如此地步。從前同墨淵一道,每每分開,都是墨淵看著她先走,如今目送著墨淵離開,白淺才明白,原來看著他人的背影,竟是件如此難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