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唯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五,你不要任性。”身后傳來折顏的嘆息,“你師父要去毀鐘,你跟了過去又能作甚?徒勞你師父分心罷了。”
“毀鐘?”我呆愣片刻,不敢置信的問:“師父要去毀掉東皇鐘?”
“不錯。”師父點頭,認真的望著我,耐心解釋道:“東皇鐘乃為師所造,亦只有為師能將之毀去。旁人皆無從幫手。故你先在此處安心等著,為師去去就回。”
“我不信!”我失控大叫,死死抓住師父不放。將將解封擎蒼,即便面臨著東皇鐘啟動的危險,師父都肯帶我一起,而如今他去毀鐘,即便嘴上說的再如何輕松我都無法相信,此行定是兇險萬分,否則他怎肯舍我獨去。思及此,我心下越發決絕,手勁也加大了幾分。
師父面上浮現苦痛之色,閉了閉眼,喚了聲折顏,在我意識到不好之時,已被他使力推了出去,瞬間被四哥和折顏的齊齊抓住,大有我困住我不放之勢。
“不要啊,師父!不要!”我已然方寸大亂,拼盡全力掙脫,四哥怕我傷及自己,手勁松了不少,可等我再度撲將過去之時,卻已被師父困于仙障之內,他離我僅一步之遙,卻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
“聽話。”我聽見他說。
“不要,師父,放我出去!”我怕的魂不附體,當即大聲嚎哭,拼力沖撞,卻怎地都沖不出師父的仙障。眼瞧著他就要轉身離去,也不知哪里來的狠勁,沖著他的背影大聲嘶吼道:
“墨淵!你敢走!”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師父名諱,他離去的腳步果然頓了一頓。
撐著一口怒氣,我放出狠話道:“墨淵,你聽好了,你若敢走,我便同你恩斷情絕!你此去若失敗,我自然半刻都不會獨活,可你便是成功,我也永世不再見你。你最是懂我,知我說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我咬緊牙關裝出鎮靜的模樣,可師父僅是回頭望我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意和言語,只看得我肝膽俱裂,心如刀割。然我還是賭輸了,只見師父閉上眼睛,再度轉身決絕要走,眼前這一幕終于令我全然崩潰,直接癱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大哭道:
“師父,師父,求求你不要丟下十七。十七害怕,十七不想等了。師父,不要再丟下十七一個人了,不要再丟下十七一個人了,師父,求求你帶十七一起走……”
我哭得肝腸寸斷,只覺心中萬念俱灰,哀哀欲絕。連困住我的仙障是幾時消失的都沒能察覺,直到淚眼朦朧中看見眼前出現師父那雙皂角戰靴,才驀地抬起頭來。
只見師父箭步蹲于我面前,嘴角含笑,又是無奈又是寵溺的將我瞧著,目光溫暖且柔和。
“師父...師父...”我破涕為笑,大悲轉為狂喜,直接撲了上去,圈著他再不肯放。師父穩穩接住我的身形,亦將我緊緊鎖在懷里,隨后在我耳畔低聲輕道:“怎地哭成這樣,到叫為師好生心疼。”
“我只當你真不要我了。”我心有余悸的抱怨著,卻巴著他片刻都舍不得撒手,只小聲抽咽道:“師父,十七膽小,你以后莫再如此嚇唬十七了,十七魂都要沒了。”
“十七,你可知此行有多危險?”師父嘆氣,“倘若為師壓制不住東皇鐘的力量,毀鐘便會失敗,東皇鐘即刻就會開啟。”
“嗯。”我悶悶的點頭。
“然以為師如今的修為,壓制東皇鐘,只有六成勝算。”
“......嗯。”我的手又圈緊了些。
“即便這樣你也要隨為師同去麼?”
“那是自然。”我不悅的抬頭瞪他,“了不起就是同師父一起祭鐘罷了,比起跟你分開,這些委實算不上甚麼。”
“將將還說自己膽小,為師就沒見過比我的小十七更加膽大妄為的。”師父失笑,脈脈注視了我良久,最后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方才扶著我起身。
將我放開后,師父嚴肅又略帶愧疚的看向站在一旁一直默默無語的四哥,隨后抱手向四哥鄭重其事的施了一禮,凝重道:“白真上神,要帶十七同去涉險,墨淵委實有愧青丘所托。”
“上神言重,這分明是小五自己的選擇,更是她自己的意愿。倒叫上神為難了才是。”四哥同樣鄭重的回了一禮,隨后又轉來瞧我,故作輕松道:“你啊,以后別哭的這般難看了,四哥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四哥!”我嗔道,鼻腔之中卻再度泛出陣陣酸意,遂急忙別開臉來去看師父,師父牽起一絲笑紋,向我點了點頭。
“走罷。”
師父轉身,昂首闊步往河面走去,我追將上去,同師父一道再度向東皇鐘飛去,面前或許是條不歸之路,可我卻甘之如飴,絲毫不悔。
師兄們吟誦的慰靈決一刻未曾停歇,故而此時的東皇鐘僅有半人之高,閃爍著幽幽藍光。
師父放出一道仙障,將外界隔絕開來。又伸手探了探東皇鐘的氣息,沉思半響,遂對鐘而坐,閉眼掐訣。我不明所以,亦不敢擾他,只好也在他左側坐下,靜觀其變。
待到師父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凌厲萬分。他右手招出軒轅劍,竟想也沒想的就在自己的左手上割出一道很深的傷口,立時鮮血如注噴將出來。
“師父!”我又驚又急,卻不敢碰他,見他施法將血匯于掌心后,驀地將手貼于東皇鐘上,立時便聽東皇鐘發出一聲悲鳴,鐘身忽大忽小,似在掙扎,卻又掙脫不出師父掌心。
師父眉間一片厲色,死盯著東皇鐘不放。左手的血液順著東皇鐘的紋路流淌,一點一點將東皇鐘覆蓋,約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鐘身明顯小了一圈,可師父的血也越流越慢,引得東皇鐘再度掙扎起來。
師父送出一股仙力,暫時困住東皇鐘的躁動,只一瞬間里又同樣割開了自己的右手,將之重新敷上東皇鐘體,新的血液涌入,東皇鐘瞬間又縮小了幾分。
此時的我終于明了,師父是要以血鎮鐘,莫怪他說無人能助,這世間怕是只有他的骨血才能將東皇鐘毀去。可若是任由師父這樣生耗下去,他有幾多血能流,幾多修為能散。眼見他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的低落,面色逐漸蒼白,嘴唇上血色也慢慢消退,我卻坐在一旁無能為力無計可施,心中絕望又生,難道我是來眼睜睜的瞧著師父送命的麼……
不,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我拼命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我要守住師父,可是師父流了好多好多血,對,師父體內有我的心頭血,我的血師父或許用得,心頭血,十指連心,指尖血既心頭血……
電光火石間,諸多念頭涌入我的腦海,不待細想,我快速抄起師父放在一旁的軒轅劍,深深割破自己右手的四根手指,接著拉起師父垂在一旁的左手,將指尖的傷口對上他手心的傷口,奮力向他輸送我的鮮血和仙力。
“十七,你在作甚?”師父想要掙扎,卻被我牢牢抓住不放。
“說好了共進退,十七自然要幫忙。師父別管十七,毀鐘要緊。”我說的甚是篤定,只盼師父能夠專心,又輕松笑道:“放心,十七不會有事的。”
我源源不斷毫無保留的將自身的力量輸入師父體內,只怕晚一刻師父便會倒下,萬幸此法竟然很是有效,自有了我的仙力支撐之后,師父手下的東皇鐘體越來越小,最后竟縮至當初擎蒼將之祭出時的大小,只被師父握在手中。
“師父,我們可是要大功告成了?”我此時渾身發冷,眼前發黑,可為了不讓師父分心,仍強撐心神,故作鎮定的問道。
“不錯,只消再半柱香時間,東皇鐘便會碎裂。十七,你可還撐得住?”
“師父放心,十七很好。”只是有點困而已。我將自己靠上師父肩頭,一邊慶幸師父瞧不見我,一邊惋惜自己也瞧不見他。
眼前的景象越發朦朧,師兄們的慰靈決也越發遙遠,間或似有幾聲東皇鐘的哀鳴,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諸多歡呼由四面八方響起,師父似乎跟我說了什么,可我委實聽不清楚。
“十七?十七?”
我奮力睜眼,瞧見師父驚慌的神色,我想對他笑,想跟他說不用擔心,可張了張嘴,僅喚出一聲“師父”。
師父,我們成功了麼?毀掉了東皇鐘,從此你便再不用生祭自己的元神,也再不會離開十七了罷。十七好生開心,只是現下困頓的緊。想先睡一會兒。待十七醒了,便同師父一起回昆侖虛去,從今以后,就長長久久留在昆侖虛罷。
師父,你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