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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再遇離鏡,我不敢再去昆侖虛游蕩。若只是被他糾纏倒也罷了,我真正擔心的是被他發現我青丘女君的身份,如此只要稍一推算,便會曝露師父的仙身所在,還好那日我未曾與他多言,更沒告訴他我是狐族而非天族。只是如此一來,我又是好幾十年沒出青丘。
前幾日四哥去了趟西海,回來之后說那西海大皇子身染怪病,故而他要叫上折顏一起再過去瞧瞧,怕是會錯過阿離回青丘的日子。事關人命,我自然讓他快去,待到阿離歸來,便由迷谷領他進洞。
一月未見,阿離賴在我懷里好生撒了一通嬌,我也受用的緊。待我們母子倆訴完離別之情,阿離就開始打聽他四舅舅的去向,待聽見我說四舅舅不在,歸期也不定時,立刻垮下了一張小臉,失望的要哭出來了。
我見狀連忙安撫,問了才知上次阿離回天宮前,四哥答應等他回來青丘,就帶他去凡間玩耍,阿離興沖沖的盼了一個月,如今如何不失望。兒子難過,我這做娘的自然也難過,于是一個沖動,我便自告奮勇接了四哥的活兒。
阿離興奮的即刻要走,我自然依他,結果出了洞口才發現眼下正是巳時末午時初,陽光最是刺眼,玄光白綾立時就顯現在了我的眼睛上。想想阿離來青丘也有幾十年了,還從未見過我這副模樣,也不知會不會嚇到他。
大概是嫌我走得慢,一直跑在前頭的阿離喊了我幾聲后,又轉頭跑了回來。我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由遠及近向我奔來,準備伸手迎他,卻不料他突然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只怔怔的望著我出神,原本嬉笑著的小臉只剩下驚詫。
不好!不會真被我這白綾覆面的模樣嚇到了吧?我摸了摸眼睛,打算走過去哄他,不料我剛邁開步子,他就驀地沖過來抱住我的大腿,聲聲的喊著“娘親”。
“怎么了,我的小團子,是不是被阿娘的白綾嚇到了?”我蹲下身子與他平視,“阿娘有眼疾,見不得強光,故而要靠這白綾遮光,你莫要害怕才是。”
我這邊耐心解釋,阿離卻不住的搖頭,待我說完才一臉焦急的喊道,“不是阿娘是娘親!你是娘親,阿娘是阿離的娘親!娘親娘親娘親!”
我初初是真沒聽懂阿離的意思,但很快便想起阿離初來青丘執意不肯喚我娘親的場景,再一聯系他剛剛那番言語,我委實覺得驚奇。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娘親呀?”我不動聲色的問。
“你現下這幅打扮,和父君掛在洗梧宮書房里的那副畫像一模一樣,畫像上的娘親就是一身青衫,白綾覆面。”
“你父君的書房里,有我的畫像?”阿離的回答實在出乎我的意料,這夜華君又是唱的哪一出。
“是呀,自娘親你走后,父君日日思念娘親,便常常給阿離講娘親以前的事情,每年還會帶阿離去娘親曾經住的東荒俊疾山住上一段日子。”
這段戲文甚是耳熟,我略一思索便找到了緣由,不正是那年在昆侖虛山門口遇到離鏡時,他所唱的。看來這天下男人都愛唱同一臺戲,連戲詞都不愿改改。
見我愣神,阿離伸手推了推我,“娘親,你怎么不說話了?是氣阿離現在才認出你來嗎?”
“娘親怎么舍得生阿離的氣呢!”我將阿離抱起,坐到了不遠處的草地上,“只是阿離怎能單憑一副畫像和我身上的這副打扮就認定我是你的娘親呢?畢竟有此打扮的,可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