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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想閉關修煉個十幾二十年意思一下,沒想到一閉就閉了一百多年,連我自個兒都著實意外了一番。想必是因為師父就在旁邊,不好意思偷懶,久而久之便定了心。咳,我并不是故意非要同師父一起閉關的,實在是這炎華洞乃我青丘靈氣最為匯盛的場所,我幼時還尋思過,若是我飛升上仙的天劫躲不過,便長眠于此才好。那時誰能料想,如今的我竟已飛升上神,更無人料想,幼時我最為崇拜的那位英勇無敵的戰(zhàn)神墨淵,卻在這里長眠了七萬余年。
出關那日,折顏和四哥拎著桃花醉來了狐貍洞。四哥看著我搖頭嘆息,肯定是擔心我在這一百多年里憋傻了。待眾人坐定,折顏皺著眉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過是他以為的狠,對我委實無關痛癢。
“你這丫頭,閉關之前丟了那般難題給我,你自己躲起來了到好,你四哥也天天纏我不休,真是為難死我了!”折顏這番話說得嘆氣連天,我卻在想明白他所指為何之后,半響不敢開口。
我在閉關之前曾去十里桃林向折顏索藥,又因想到往后幾十年都無酒可喝,剛巧四哥又在,便叫著四哥一起,多喝了幾壇桃花醉。微醺之時不知哪里來的沖動,將我與那太子夜華的孽緣一五一十的說與了四哥和折顏,不待這膛目結(jié)舌的二人回神,我又說了一堆快讓我四哥暈過去的言語,
“我如今不愿再上那九重天,更不愿見那位太子殿下,可那天族的重天孫阿離,卻是我做素素時懷胎三年才生下的骨血。老鳳凰,我要你在不暴露我的身份的前提下,幫我把阿離帶回來,你可做得到?”
現(xiàn)如今既然這老鳳凰開了口,想必是事情辦成了吧?我滿是期待的看著折顏,緊張的手都有些顫抖。
“也不知我前世欠了你們青丘什么債,一個一個都是我的討債鬼。”折顏被我盯得甚不自在,將將又瞪了我一眼,“為了你這樁事,我足足一百年沒睡過一個好覺,好容易十年前才想到一個主意……”
這個時候故意賣關子實在是有損這老鳳凰本來就所剩無幾的仙姿,好在四哥到底是向著我的,我還沒動作,四哥就直接用手腕搗了折顏一下,看著挺疼。如此這般,折顏總算肯好好說話了,聽著他的敘述,我這顆平靜很久的狐貍心,終于再一次歡跳起來。
折顏說,要回阿離本就是件難事,更何況還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他思來想去,終于找到一個稍有勝算的妙招。于是十年前,眾人眼中早已不問世事的折顏上神,破天荒的參加了那年天宮的蟠桃宴,為此天君大悅,特地招了小天孫來給折顏顯擺,如此正中了折顏的下懷。
看著天君紅光滿面逗弄小兒,折顏就只是冷笑,待到天君來問,他才故作深沉的與天君交心:“天君這廂含飴弄孫,其樂融融,可曾想過青丘的感受?他們女兒還沒嫁來,那洗梧宮就已經(jīng)妻兒雙全。據(jù)我所知,青丘一族最是護內(nèi),天族的此番作為,怕是早惹青丘不快了,況且太子與青丘的婚約又是經(jīng)我手促成,想必這會兒連我也一道被恨上了。唉,你說說,我還怎么笑得出來。”
這話天君初聽不快,可再一尋思,又覺得在理。天族與青丘聯(lián)姻,本就是為了拉攏青丘,如今若是真因此惹惱青丘,實屬得不償失。幾番衡量后,天君只好求折顏支招。
折顏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露,推脫了幾次才勉為其難的開口,他告訴天君,青丘白淺早晚是要嫁來九重天的,也早晚會是阿離的母妃,即如此,不如天宮先將阿離送去青丘養(yǎng)著,一來表示天宮對青丘的尊重和認可,二來也算提前培養(yǎng)一下這對繼母子的親情,如此既能緩和天宮和青丘的關系,也不會造成將來的太子和太子妃不合,豈不妙哉。
“那天君同意了嗎?你倒是快說啊!”看見折顏又要喝茶,我急得抓他直搖,害他差點嗆死。
折顏只顧咳嗽不止,四哥一邊幫他撫背,一邊接了他的話茬繼續(xù)同我說道,“天君當初聽了折顏一番言語,竟是想讓你倆速速成親,好在折顏早有所防,搬出了一堆不妥的道理才讓天君滅了那心思,只得同意折顏的法子,卻不料是那夜華抵死不從,說阿離打小無母,不可再離父親,死活不讓阿離離宮。再后來不知天君用了什么法子,他總算勉強應下,但有條件。”
“什么條件?”我忙問。
“第一,雖你是后母,他卻是生父,故而阿離斷不能長久留在青丘,一邊住上一月才是道理;第二,待阿離年滿五百歲,便須讓阿離自行選擇住所,若阿離愿留九重天,青丘不得阻撓;第三,若阿離真選擇了九重天,就表示阿離不喜歡你白淺,那這樁親事,就作罷了。”
“全都答應他!這親事作不作罷,難道還想由他決定不成!”我冷笑。
“就料到你會這般反應,所以我一早全應了。”四哥噗嗤一笑,不過我卻顧不上他那萬種風情,只四處張望。
“既然全應了,我的阿離呢?”
“急什么,我這話還沒說完呢!那夜華還有最后一個條件,他說阿離還小離不開親人,故而須等阿離年滿兩百周歲,方能離宮。如今算來,也不過還有一年光景了。”
“所以,還要再等一年我才能見到阿離?”我不無失望,剛剛還在胸口蹦跶的小兔子頃刻間散了個干凈。
“知足吧!”折顏終于順過了氣,“現(xiàn)今說與你聽,不過寥寥幾句話罷了,可要知為促成此事,我跟你四哥費了多少周折!一年時間不過彈指間罷了,你且耐心候著吧。要我說就你這模樣,哪里像個娘親樣!”
這老鳳凰話雖不中聽,卻委實讓我生起了一股羞愧之心。除了生下阿離,我何曾盡過一分做母親的責任,這孩子打一出生就被素素拋棄,連抱都不愿抱他一下,生怕生出感情割舍不下,便是此時我這般思他念他,也不知將來見了面,究竟該做些什么。
“說得對,”我低笑,“我委實該趁這一年時光,好好學學怎么做人娘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