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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說:你和王鶴鳴,還是算了吧。然后我說:我和王鶴鳴,你說了不算。然后你哥,當時臉上就快掛不住了你知道嗎。后來他又說:我是以王鶴鳴家人的身份,請求你離他遠一點。然后我說:不好意思,恕難從命。你是沒看到,我感覺你哥當時氣得頭上都冒煙了,然后怒氣沖天地沖出去了。”向野努力模仿著王鹿鳴的語氣,說完朗聲大笑。
王鶴鳴跟著她的敘述想象著當時的畫面,臉上沒有了剛剛進門時的緊張和氣憤,聽到向野的那兩句回應,他格外感動,雖然是短短的兩句話,他卻感受到了一字千鈞的堅定和情意。
“如果早上,我也能像你這么冷靜的話,就不至于跟他鬧成那樣了。”王鶴鳴想起了早上那場莫名其妙的鬧劇。
“你跟你哥吵架了?”
“我不知道他從哪兒道聽途說了我受傷的事情,說話特別難聽,我實在受不了,就跟他吵起來了。”
“是因為他說了我什么嗎?”
“嗯。”王鶴鳴并不打算把那些難聽的話復述出來。
“好感動啊,我們溫文爾雅的王老師,居然為了我和他哥吵架了。”向野故意夸張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做出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
王鶴鳴覺得自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笑著摟過她的肩:“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看得出你哥是真的很關心你,只是表達得激烈了一些,以后不要再因為我跟家里人吵架,好不好?”
“好。”
“我這個漂亮媳婦還沒見過未來公婆呢,你就因為我跟你哥起沖突,你的家人難免會先入為主地討厭我,會覺得是因為跟我在一起,讓你變得不像你了。你把我的第一印象弄得太差,我以后去你們家,再見你爸媽,工作就很難開展了呀。”
“嗯。”王鶴鳴想到他爸早上的那句話,意識到自己的確過于沖動了。
“早上跟家里賭氣,所以沒開車?”向野想起了他早上從出租車上下來時,愁云密布的臉色。
“嗯。”
“那你今天下班了,我開車送你回去。”
向野說完這句,見王鶴鳴遲遲沒再回應,慢慢推開他:“你不會真要離家出走吧?”
“我想住在澧岸學府。”王鶴鳴說完見向野略略不滿地看著自己,馬上妥協(xié):“明天周五,放學了我就回去。”
向野欣慰地點了點頭,端出長輩的語氣:“我們小鳴,又成長了。”
夏成成回到自己辦公桌,眉頭緊鎖地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份“樾野文化·合作跟進客戶名單”excel 表,把向野剛剛明確說暫時不合作的“臘家煙火”,猶猶豫豫地敲了進去。
第60章 總要撥開,生活的那層霾
向野選定了“zhen”婚紗設計工作室,為向里定做婚紗。
向野曾在 fa 就職時,參與過“zhen”的品牌定位和推廣工作,老板娘肖楨也是她和林樾共同的朋友。
周五下午,向里剛下班就上了向野的車,兩姐妹馬不停蹄地往潭沙趕。
離向里的婚期只剩下一個多月,留給婚紗定做的時間實在有限,向野想早早幫妹妹把這件事定下來。
肖楨很給向野面子,給向里調出了工作室最頂尖的婚紗設計師,曾為知名女星設計過婚服的粟粟,親自操刀設計。
向野還特意邀請了尤歡一起參與婚紗設計,從量體裁衣到面料選擇,再到款式和設計細節(jié)的敲定,周末兩天肯定不夠用,她已經做好了后續(xù)在線上反復溝通的準備。
王鹿鳴正和王昀匯就直播帶貨的事情,在飯桌上又開啟了一番新的爭論,看到王鶴鳴突然進了門,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父子,突然停了下來。
“爸,媽……哥,我回來了。”王鶴鳴看他們紛紛望向自己,打了個招呼。
“吃飯了嗎?”王昀匯比身邊的楊卉先開了口,嚴厲的語氣中帶了些父親的慈愛。
“吃過了,我先上去了。”王鶴鳴語調輕松地回了一句,直接上了樓。
留下王昀匯和王鹿鳴面面相覷,楊卉倒是心里巨石落地,感到欣喜。
王鶴鳴從小就是家里人眼里的“悶葫蘆”,不熊不皮,但是倔得很,小時候和他哥打打鬧鬧受了委屈,十天半個月不理人,是常有的事。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和他哥爆發(fā)這么激烈的沖突,家里人看昨天那個陣仗,以為他沒個一兩個月是不會消氣的,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快就心平氣和地回來了。
“直播帶貨的事給我馬上暫停,我們上庸白茶還沒走到這一步,要靠那些嘩眾取寵的網絡主播拼命吆喝才賣得出去。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王昀匯突然放下筷子,回歸正題。
“爸,你怎么這么不講道理呢?品牌光靠端著供著能百年長青嗎?時代早變了,你能不能也稍微變通一下?”
“你覺得那些網上賣貨的能有多了解上庸白茶?他們能說出個什么東西?能給我們的客戶傳達些什么?一天到晚就是催著別人買買買,這種價值觀就不對!”
“我們現(xiàn)在的問題很現(xiàn)實,產品積壓,賣不出去,錢都周轉不開了還擺什么譜?茶農天天在鬧,你看不到嗎?”
“為什么那么多產品積壓?不都是你激進冒失大搞擴張,能有那么多茶農被你鼓動著種茶嗎?你找找根本原因!”
“我不想跟你爭,反正帶貨直播的合同馬上要簽了。”
“我通知財務了,不會給你們撥這筆丟人現(xiàn)眼的款。”
“爸!”
“你們兩父子能不能好好吃頓飯啊?”楊卉放下碗筷,深深地嘆氣。
飯局上的爭端暫時結束,王鹿鳴卻覺得自己和父親之間的爭執(zhí),似乎沒有止境。
夏成成又被以前一起混過的兄弟,拉到了夜宵攤。
他開了一罐啤酒,悶頭喝了起來,那種背著向野和林樾自作主張的忐忑,快把他逼瘋了。
“還是成成好啊,有個好姐姐,少奮斗幾十年。看看現(xiàn)在這派頭,跟我們坐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有些高攀了。”
頭頂一頭白毛的年輕小伙,嘴里吧唧吧唧地咂巴著鹵水毛豆,把油漬漬的手搭上了夏成成的肩。
“什么時候也給我們在你們公司安排個崗位啊,我最近跑黑車累得要死,那些客人一個比一個刁鉆,真的是受夠了。真是羨慕成成,可以在辦公室里舒舒服服上班。”黑車司機說完,猛地推了一下夏成成的后腦勺,像以前一樣。
“是啊成成,讓我們也沾沾你的光唄。”舉著一串牛油的光頭隨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