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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野根本想不到,她們此時此刻就在同一家醫院里。
彭小絨費力地給向野回了一條消息:
「謝謝你,向野,我和以前的同事在一起,一直忙著織東西,沒接到你的電話,不好意思。」
向野看到彭小絨回的消息,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在她看來,彭小絨這次是真的決心走出那個地獄了。
她看到床頭的幾本書,以為是護士恬恬送過來的,隨手抽出一本,翻看起來。
還在潭沙埋頭苦學的夏成成,下班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孟青云的電話,這個二表姐的男朋友,之前在上庸一起吃過幾頓飯,但是也不算很熟,夏成成不知道他突然打電話給自己干什么。
“成成,聽你二姐說你跟你大姐一起來潭沙了,來了怎么也不跟哥打聲招呼啊,我請你們吃夜宵啊。”
“我也是忙得稀里糊涂了,還是我請你吧哥。”夏成成雖然累得都快靈魂出竅了,但是看在二姐的面子上,一直對孟青云很客氣。
孟青云印象里的夏成成一直是個小混混的形象,看到從向野車里走出來的夏成成,一開始根本沒認出來。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成成你現在也像個時尚先生了。”
夏成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他總覺得二姐這個男朋友酸不溜秋假兮兮的。
和夏成成聊了一通,孟青云了解到夏成成現在是跟著向野做事,最近在潭沙學習,還住在向野的家里。同時,他還收獲了向野現在人不在潭沙的關鍵信息。他有意無意地跟夏成成吐槽著自己的租房環境,又說起潭沙的高消費,在夏成成面前一通賣慘。
夏成成雖然忙得頭昏眼花,但是腦子還是清楚的,他可不接他的茬,隨他怎么倒苦水,只是回一句:“你也不容易啊哥。”
“你一個人住那兒也無聊吧,要不哥過去陪你?”孟青云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不用了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夏成成聽他這么直白,心里一個咯噔。
孟青云討了個沒趣,看著油鹽不進的夏成成連連嘆氣,夏成成買完單以還要回去加班為由,趕緊撤了。他也實在是納悶,自己知書達禮溫溫柔柔的二姐,怎么攤上了這么個男朋友。
王鶴鳴上完兩節數學課,坐在辦公室翻了翻教案,書上的數字和文字仿佛變成了一堆亂碼,他腦子里也是一團亂麻,不知道是該直接回家還是該去醫院看看。
直接回家又覺得放心不下,去醫院看她,又怕她多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同情心過剩。
護士恬恬還沒到交班時間,就到了醫院,直接到向野的病房幫她換了輸液瓶,又拿出沒織完的圍脖,坐在一旁邊織圍脖,邊陪向野聊了起來。
向野見她好心來陪自己聊天,也開心得合上了書。
“姐姐,你怎么還不休息啊?”
“白天睡了一整天了。睡不著了。誒?你這圍脖給誰織的啊?”向野從她手里的半成品圍脖上看到了大大的八卦。
“我隨便織著玩兒的。”恬恬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這個配色,是給男朋友吧?”向野一臉參透的神情。
“不是!人家又不喜歡我。”
恬恬倒是直言不諱,給向野整不會了,她沒想到小姑娘這么容易就敞開了心扉。
她還沒搭話,恬恬又繼續念叨起來。
“暗戀這種事咧,就像唱獨角戲,你看見他開心也好,難過也好,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雖然他有時候甚至還能叫錯我名字,不過我就是喜歡他啊,每次看他進手術室做手術,還有跟病人分析病情,安慰病人家屬的時候,我都覺得,哇,他好厲害啊。那么年輕,就那么沉得住氣,鎮得住場。”
“哦?是醫院的醫生啊?”向野一臉認真地聽著恬恬的話。
“嗯,姐姐你長得這么好看,肯定都是很多人追你,不懂我們這種暗戀的心情。”恬恬說著發現自己掉了針,又拆了幾行毛線重織。
王鶴鳴走到向野病房門口,發現門半掩著,里面的兩個“熟得快”正聊得火熱,剛準備轉身去外面轉轉,結果被向野一句話就給定住了。
“我怎么不懂啊?我也暗戀過別人啊,高中的時候。”
王鶴鳴心里仿佛有一根飛刺插了進來,他以為李弋就夠讓他陳醋喝飽了,結果她還有個暗戀對象?還是高中的時候?他已經顧不上聽墻根兒道不道德了,他抱著雙臂靠站在門口,只想被現實虐得更痛快點。
“真的假的?你暗戀你高中同學?”恬恬顯得很意外,畢竟向野看起來的確不需要暗戀別人。
“我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都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向野自己也覺得有點扯。
王鶴鳴聽著也覺得很扯,他不記得自己高中校友里有“無臉男”這號人物。
“不可能吧,你暗戀人家,還不知道人家長什么樣?”恬恬當然也覺得很扯。
“真的,怎么跟你說呢,就是我高中那會兒,經常下了晚自習去操場跳繩,然后有個男孩子,也是經常那個時候去跑步,因為到那個點,操場的燈早就關了,而且學校外面的路燈又太遠了,光線很弱,那個男生……我頂多也就能看個大概的輪廓。”向野努力想說得明白一點。
站在門口的王鶴鳴,整顆心被提了起來……
“你暗戀他什么啊?總不能是因為他微信步數比別人多吧?”
向野聽到這里哈哈大笑起來,恬恬說完也覺得自己開了個好笑的玩笑,只有站在門口的王鶴鳴笑不出來。
“那時候哪有什么微信?就是我高中的時候其實過得特別擰巴,很不開心,跳繩一方面是鍛煉身體,一方面是為了釋放壓力。就是在那種日復一日的黑不隆冬的環境里,你發現有個人在跟你做著同頻的事情,就很容易產生我們是同伴的那種錯覺,久而久之,就發現突然有了一些牽掛的東西在里面,如果哪天他沒去跑步,我會想,啊……他不會是生病了吧?就這種亂七八糟的。”
王鶴鳴突然發現自己吃醋吃到了自己頭上,那種驚喜之中又夾雜著一些遺憾的情緒,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向野,那個愛跑步的男同學,就是住在你隔壁的鄰居王老師啊。
“你們在同一個操場上,從來都不打招呼嗎?”恬恬覺得這道暗戀題對她來說超綱了。
“我跟他打過招呼,不過他沒理我。”向野說著聳了聳肩,自嘲地笑了笑。
王鶴鳴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跟自己打過招呼?什么時候?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總不會是高三的那次“幻聽”吧?
“沒理你?也可能是沒聽到吧?一般人跑步不是都會戴個耳機聽個歌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