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各位家長還有什么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今天的家長會就到這里結(jié)束了。”
向野看了看身邊這些急著回家的家長們,都在紛紛搖頭,她也附和著,朝講臺上的王老師搖了搖頭。王鶴鳴看到后排的向野“盲目從眾”的樣子,慶幸自己今天戴了口罩,家長們看不到他突然揚起的嘴角。
又是李弋的來電,向野食指一滑,繼續(xù)掛斷。
“辛苦各位,希望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可以齊心合力,一起陪孩子們打完高考這場硬仗,謝謝大家,今天的家長會到此結(jié)束。”
家長們魚貫而出,王鶴鳴收拾著講桌,向野盯著手機上的來電提醒,一臉漠然。
小講堂外的走廊上,擠滿了向左走、向右走的家長。只剩下兩個人的小講堂里,講臺上有洶涌的沉默,最后一排是疏離的安靜。
“這位家長,以前也是一中的學生嗎?”
見小講堂里幾乎人已走空,王鶴鳴摘下了悶人的口罩,他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問。
向野的視線從手機屏幕挪到他的臉上,定定地看著他,在心里給他清晰流暢的下頜線點了個贊,表情并無波瀾:“是,08 級。”
同樣是上庸一中 08 級畢業(yè)生的王鶴鳴,不想也不敢再問下去了,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覺的苦笑:是啊,她怎么可能認識我呢?
第3章 那個數(shù)學老師的漫長暗戀
王鶴鳴悲喜交集地走回辦公室,一言不發(fā)地坐在辦公桌前,他的腦子里在自動倒帶,調(diào)出了一幀又一幀記憶里的畫面。
“鶴鳴?不去吃飯嗎?”陳有志經(jīng)過他的辦公桌旁。
“你先去吧。”王鶴鳴把剛剛帶回來的那摞開會資料,放進了抽屜。
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王鶴鳴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他拿出了手機,看著那個剛剛添加的微信好友,心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
他從沒想過,一別幾年,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和她再見。這隔著七排座位,沒有更多交流的一個多小時,他都覺得異常的奢侈。
高一的時候,你是 0801 班的向野,我是 0802 班的王鶴鳴。
第一次見你,是在高一的開學典禮,你代表全體新生上臺發(fā)言。當時被九月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的我,一直低頭聽著身邊的朋友閑聊。
直到你念出發(fā)言稿里那一句“鶴鳴九皋,聲聞于天”,身邊的朋友突然開始推搡我。我坐在最后一排,抬頭看了看主席臺的方向,你站在那里,仿佛身披光環(huán),擲地有聲。
我后來想,那一瞬間的我,是不是中了別人說的“光圈效應(yīng)”。我聽到身邊有人在討論你,他們說你拿著全市第一的中考成績,來了上庸一中。難怪,是你站在那里,代表新生發(fā)言。
高一的一整年時間里,別的女生總是三三兩兩,你好像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你的成績總是穩(wěn)在榜首的位置,你的作文經(jīng)常被當成范文,就連你做課堂筆記的方法,都被老師們在全年級學生間推廣。
你很少午睡,別人都趴在桌子上的時候,你還在眉頭緊鎖地刷題。別的教室燈都滅了,你還在座位上戴著耳機學習。你經(jīng)常會去跳繩,晚自習過后,熄了燈的操場上,總能聽到跳繩砸地的聲音。
高二的時候,我們換了一間教室,你選了文科,去了 0802,我讀了理科,進了 0801。高二之后你好像有了一個比較要好的朋友,她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陳雁飛。
每次經(jīng)過你們班教室的時候,我總會不自覺地往你座位的方向多看幾眼,從高一到高三,你一直坐在倒數(shù)第一排的正中間 ,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你的個子太高了,后來聽陳雁飛說,是你跟老師主動要求的。
整個高中,我最討厭雨天,因為雨天,你不會去跳繩,學校還會取消課間操。課間操你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這可能是年級第一的優(yōu)等生才能擁有的特權(quán)。
從高一到高二的第一個學期,你一直站在你們班女生隊伍的最后,我站在我們班男生隊伍的最后,除了學習,你看起來對其他的事都不太上心,課間操動作經(jīng)常會出錯。
體轉(zhuǎn)運動的時候,你經(jīng)常會轉(zhuǎn)錯方向,然后給我一個讓我措手不及的面對面,有時候還會不小心打到我的手,再小聲地說一句:不好意思。
高二的第二個學期之后,你的課間操位置,換成了陳雁飛。到現(xiàn)在我還是能回想起來,那天一路飛奔去做課間操時,發(fā)現(xiàn)你的位置突然換了人時,那種猛然的失落。
你好像總是垂著眼,不愿與人交流,看起來心事重重,卻對什么都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
高考前的一個多月,你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課桌上的書全都被收走了,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在一次送數(shù)學作業(yè)進老師辦公室的時候,我聽到他們提到了你。
“2 班的那個向野真是可惜了,今年可能參加不了高考了。”
他們看到門口站著的我,立即噤了聲。為什么你參加不了高考了?我問過陳雁飛,就連她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發(fā)生了什么。
我從你們班的學生通訊錄里找到了你家的地址,到了你家,我看到你們家空無一人,我對你的鄰居說,我是來給你送學習資料的同學。他們告訴我,你們一家人去了潭沙,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我問他們,你們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們充滿戒備地看著我,只是搖頭。
我再一次見到你,是在高考第一天數(shù)學考試結(jié)束后,3 號棟教學樓的樓梯上。
你左手提著裝了身份證和準考證的透明文具袋,右手扶著腰,似乎下樓梯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當我想追上去扶你一把的時候,你的班主任涂老師跑過去攙住了你。我看到你,滿頭大汗。
高考結(jié)束后的那天晚上,聽涂老師說你高考前一直住在醫(yī)院,我在上庸的那幾家醫(yī)院里,無頭蒼蠅般找你。
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那一個多月里,你身上發(fā)生過什么,我甚至還旁敲側(cè)擊地問過你的班主任涂老師,他說他也不太清楚。
學校發(fā)榜的時候,我在前兩欄看到了你的名字,即使在那樣的狀態(tài)下,你也依然考出了讓很多人望塵莫及的成績,考進了名校……
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把王鶴鳴從回憶的思緒里扯了出來,站在門口的夏瑜,看到一臉神傷的班主任,臉上露出些疑惑。
“王老師,我表姐說帶我出去買點學習資料,可不可以給我的出入證明簽個字?”
“你進來吧。”
王鶴鳴看了一眼那張出入證明,又放到了桌上,想到自己也該回家吃晚飯了,他拎起外套起了身:“我也要回家了,我?guī)愠鋈グ伞!?
夏瑜懵頭懵腦地跟在王老師身后,走到了校門口。
向野在校門外的車里翻著剛買的書,等著夏瑜下課。今天剛到學校時,她就跟夏瑜打了招呼,開完家長會后會等她一起出去吃晚飯。
看到夏瑜和王老師一起走出來,她放下車窗,仰頭看著一臉不自在的王鶴鳴:“王老師,去哪兒?我送你?”
王鶴鳴把手里的車鑰匙往身后藏了藏:“不麻煩了吧。”
“那好吧,王老師再見!”向野說得很利落,走得很干脆。
王鶴鳴站在校門口,有點哭笑不得,這就走了?還以為你至少會再問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