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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王文君又陳述自己的計劃,“我查出兇手是公子霜鐘,卻隱而不發,等待時機。柳籍凱旋,我已謀劃下下之策:暗殺。那么首先我需要柳籍離京,以便下手,機會很快就來了。三千桐一直是我的眼中釘,他有琴絕盛名,公開欽慕柳籍,于我十分不利,而且孟皇后對他青睞有加,宮闈江湖,都會因為三千桐而更崇拜柳籍。而三千桐弱點也很明顯,他能為公子霜鐘頂罪,絕非偶然。我讓他像我今天這樣出現,又絕對能引逗柳籍的慷慨之氣。”
郗道遇愣道,“所以此前你的每句話,都是在堵孤家的退路?你把孤家都算計了,孤家卻罵你迂腐!”
王文君道,“我連自己都算計在內,何況其他人?”反問一句,又繼續陳述,“我鼓動那些對柳籍不滿的官員,一起彈劾柳籍‘大笑逍遙’,讓陛下下旨緝拿柳籍回京,是暗殺的開始。”
“可惜我還是失敗了。”王文君嘆惜,“大將軍果是破軍之命,更有孤冰這顆衛星萬里守護。”
李孤冰接道,“如無黑衣人報訊,我也不知大哥有危險。”李孤冰的語氣緩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愫在搗鬼——其實這時候的李孤冰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那名黑衣蒙面人是王文君故意放漏給他報信的,只是他不愿意說出來,也覺得沒必要了。
郗道遇落寞之緒甚濃,問道,“在你心中,是輔佐我重要?還是實現你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目標重要?”
王文君卻道,“這不是問題所在。”
郗道遇不由得不驚訝,他真是一點都不了解王文君,“那什么是問題所在?”
王文君閉眼不語,良久才又睜開雙眼,反問道,“陛下還記得罪臣在桂郡治水,發生了一見事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郗道遇當然記得,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后是前相公門無忌幫他擺平的。
王文君繼道,“在文君心中,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夏侯依更重要!她希望我成為中朝第一人,我就要竭盡所能成為中朝第一人,即使不擇手段。如果沒有柳籍,一切都不會發生。不錯,我本來是想借西壤敗戰讓柳籍下位,同時也讓公子霜鐘血債血償,但事情并不完全如我所料,公子身死,柳籍猶然大勝凱旋,功高可謂震主,這時候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不讓柳籍存于世上!”
李孤冰聞此怫然怒道,“二哥你!”
王文君閉眼應道,“事實已然如此,孤冰,何必呢?”
李孤冰知道王文君是指他仍將喜怒形于色,但仍忍不住怒氣,“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
王文君長嘆一聲,沒有勇氣回答。
李孤冰怒而生悲,哽咽道,“咱們三個義結金蘭,怎會變成如此?”
王文君搖搖頭,哪里又能不悲?“說是義結金蘭,我恐怕只是路人罷。”
柳籍聞言愕然道,“二弟,你怎會這樣想?”
王文君道,“大哥,你確實待我如孤冰。”
這話柳籍自然能聽出弦外之音,“二弟你…”
李孤冰傷心道,“你說得對,我待你確實不如大哥!因為你心機深沉,我無法坦誠。但我絕對沒有當你是路人,我一直當你是我的二哥!”
王文君嘆道,“既生瑜,何生亮?”
郗道遇失望極了,“文君,你對得起公門愛卿,對得起孤家嗎?”
王文君悲道,“罪臣愧對公相,愧對圣上,愧對天下!此乃罪臣一人之過,望皇上明察,饒恕無辜。”
柳籍和李孤冰也即跪下求情。
郗道遇情緒起落過甚,站立不定,竟也頹然癱坐在玉龍殿上,流淚口呼,“蒼天!孤家有何罪愆,你要誅殺孤家的治世能臣?”
王文君自敗,郗道遇退無可退,下旨將王文君押入天牢候審。臨別前,王文君將一封信交給李孤冰,并道,“交給林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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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毫無轉圜。王文君罪名確鑿,震動天下,相關人等,收押的收押,恐懼自殺的自殺,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