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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一：潯陽江頭夜送客

轉眼已到了六月，皇帝大赦天下，卻惟獨不赦宋江。在二龍山的日子還算充實，不過總覺得少了點激情，不刺激。

“姐，這皇上都大赦天下了，還不讓我下山玩兒啊！”孫二娘在廚房，我趴在一旁的桌上哼唧著。

“你就那么想出去玩兒啊？”

“啊！我都快憋死了——姐，求求你，跟他們說一下吧，就出去一小下，絕對不闖禍——好不好嘛——”我搖著孫二娘的胳膊。

最后當然，那幫粗漢子受不住我的軟磨硬泡，只好同意，不過和我約法三章，規定了回來的期限，不準闖禍鬧事張揚，并派個信得著的小廝跟著我，等等云云！為了逃脫監視和擺脫累贅，我特意遣了那個小廝去梁山報信。信上只寫一“印”字，意在提醒吳用注意用印，托朱貴轉交吳用。然后孤身一人，南下——

我站在潯陽江邊，向江面望去，尋找著一艘船。離岸不遠處，一艘小木船漂在江面上，一個破衣爛衫的船夫躺在船上，斗笠蓋著臉，想必在睡覺。

“這個船火兒——還跟幾年前一個樣——”我笑。

“喂，船家——我要渡江——”我向那邊招呼著。

那人掀開斗笠，慢慢坐起來，嘴里叼著根草，扭頭向這邊看。“姑娘，想到哪兒去啊？”他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揭陽鎮！”我利落地答著。他聽到這個地方，跳起來，把船搖向這邊。

“上來吧——”他淡淡地說。我跳上船。

“揭陽鎮，去那里干嘛？”他又問了句，語氣里充滿了懷疑。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去辦！”我轉過頭，看著江水，“開船吧！”

小船漂在江面上，到達江心的位置忽然停了下來。

“船家，怎么不走了？”其實我這是明知顧問了。對方沒有答話，只見有刀光閃耀，我倒沒躲，一把明晃晃的刀橫在我的頸邊，我淡笑。

“你可知道，老子是誰？”張橫發話了，這個傻張橫，才幾年就不認識我了，不過也不怪他，當年在何沐的婚禮上，也不過是打個照面，甚至連話也沒說上一句。

“自然知道，我若不知道，也就不上你這船了！”我淡淡地說。

“想必你是有備而來，要是朝廷派來的細作，俺可不會手軟！”張橫恨恨地說。

“你對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毫不手軟么？”我戲謔地說了句。

“廢什么話，既然這樣，想必老子的規矩你也知道，兩樣你自己選吧！”

“要是我哪樣都不選呢？”我回過頭，朝他笑了笑。

“那就休怪老子不講情面！”說著，他的刀又近我半寸，停了下來，“喂，你怎么都不躲啊，老子可不愿意欺負小姑娘！”

“船火兒張橫，我要說的話還沒說完，陪你玩玩，也未嘗不可，呵呵！”我把他的刀挪了挪。

“俺倒想知道，你還知道些什么！”他收了刀，歪著頭聽，痞痞的表情很可愛，我也松了口氣。

“我還知道，這一帶有三霸，潯陽江你張橫和你弟弟張順一霸，揭陽鎮穆弘暮春一霸，揭陽嶺李俊李立一霸！還有，你前些天載了位客人渡江，他就是山東及時雨宋公明吧！”

“你果然是朝廷派來的人！”他的刀又向我劈來，我一躲。

“你要是想讓那宋江死于非命，就盡管下手！”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說什么？公明哥哥有危險？”他忽然收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