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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說的什么話,哪家掏錢不得想一晚上!”王氏不知是生張屠夫的氣還是生了王德的氣,火氣大得沖天兒!
朱氏一拍王德的手:“瞎說什么,老張和素芬是那樣的人嗎!”
夫妻兩個依舊是將這個雙簧唱得火熱,張寶珠沒工夫看他們夫妻表演,端著盆子去了廚房。
當(dāng)晚吃飯的時候,張寶珠嗦著臊子面條,有意無意說起白天的事兒:“爹,咱們家是要賺大錢了嗎?”
張屠夫哈哈笑起來:“要跟你舅舅他們搗騰山貨,那玩意兒賺錢!”
“你弄清了沒,可真的賺錢?”張寶珠似乎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怎么沒有,我都打聽了,城里賣山貨的少,咱們搞點兒老山上的貨去城里賣,城里的人稀罕得不行!”
張寶珠沉默了一會兒,只問了句:“兩家合伙出錢,寫條子么?”
這話一問,哧溜的嗦面聲只剩蹲在凳子上那只兔崽子的了,過了一會兒,王氏才伸著手指戳張寶珠腦袋,數(shù)落道:“就你聰明,打虎不離親兄弟,上陣不離父子兵,哪有一家人算帳的道理!”
張寶珠被戳得腦袋一偏,捂著腦袋想爆一句粗口--一根直腸通大腦!,然而她不能這么忤逆不孝,她得曲線救家,招手喚了張寶山過來:“寶山,你前兒個說親兄弟明算帳是怎么回事兒?”
張寶山把最后一口面條嗦進嘴里,抓住張寶珠給的這個機會,搖頭擺尾炫耀起自己的見識:“這個親兄弟明算帳呢,說的就是,縱然是一個爹娘生的,也得算清楚賬目,否則家里要亂,譬如咱們家張小姐做得最少,那吃的就該最少,可她總搶張胖妞和我的吃,我和張胖妞哪天忍不住就會反抗壓迫.......”
“去去去,你又懂了!”張寶枝臉一拉,伸手在張寶山腦勺上一拍:“誰教你這些玩意兒的?”
張寶山捂著腦袋,擺出了自以為兇惡的姿態(tài)朝張寶枝齜牙:“管你屁事,一天到晚張胖妞給我做的吃的,還敢打我!”
張寶枝“嘿”一聲,碗朝桌上一頓,就要去揪張寶山的耳朵。
張寶山跳下板凳兒四處逃竄,屋里就像是雞狗大戰(zhàn)一樣,全是姐弟兩唧唧哇哇地叫罵聲、追逐聲。
張寶珠忽然說聲:“看看,親兄弟沒明算帳!”
“嘿,我說張寶珠,你是要造反了是吧,還沒嫁出去呢,就在這兒指桑罵槐的!”王氏氣不打一處來,捋著袖子又戳了張寶珠一指頭。
“二十兩,有個條子心里有底。”說完,張寶珠就端著碗去了廚房:“我去燒水洗碗!”
她相信張屠夫比王氏冷靜,她講的事兒看似渺小,但這些細(xì)微處往往是事情的關(guān)鍵。
王氏叉著腰朝門外張寶珠的背影罵了句:“你才多大,懂什么人情世故!”
轉(zhuǎn)臉,張寶山這皮猴子就撞進了王氏的懷里,王氏一把捏住張寶山的耳朵,罵了一聲:“你也洗碗去!”
張寶山最怕王氏,吐了吐舌頭,灰溜溜地溜去廚房。
張寶枝也不敢去觸霉頭,悄悄鉆進臥房里去繡她的花兒。
王氏氣呼呼地坐回八仙桌上吃面條,卻看見張屠夫沉著一張臉,心里沉了一沉:“你不會真聽了他們姐弟的胡說八道?”
這頭張寶珠正在灶邊燒火熱水,張寶山就八爪魚似的來黏她:“胖妞,我今兒說得好不,你給我的糖呢?”
張寶珠在小崽子的腦袋上揉了一把,起身取了柜子里的一把苕干兒塞在小崽子手里:“少吃,當(dāng)心撐著。”
要是真能撐死,張寶山真愿意撐死,嘴里叼了根苕干兒裝大爺:“以后還有這種好機會,記得找爺!”
原是她今兒一早就琢磨著張屠夫是果然面子動物,吃軟不吃硬的主兒,這才想了個餿主意,今兒下午張寶山回來的時候,她就以一把苕干兒的好處成功收攏張寶山,兩人串通一氣,今晚也唱了出戲,不過張寶枝追著這崽子跑,倒是這崽子自由發(fā)揮!
張寶珠噗哧一笑,又在張寶山的臉上捏了一把:“我看你是老鼠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