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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枝揉了一下鼻子,啪一聲打在門上,顯然她沒料到自己打門自己肉疼,“啊!”一聲叫喚:“張寶珠,你竟然把門閂上了,你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
張寶珠望了一眼木門,蹲下身去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打開了右手邊的抽屜,取出作業(yè)塞進自己袖子里。
張寶枝見屋里沒動勁兒,飛快溜到外面去趴在窗戶上朝里面看,從破窗戶紙洞里瞅見張寶珠正蹲在地上展開一張紙看,看過之后又將紙塞進了自己的袖子里。
張寶珠拉門出來,提上桌上的肉就朝外走。
張寶枝拉著張寶珠的衣袖:“喂,你去哪兒?”
“榮秀才那兒,讓他幫忙接寶山回來。”
“...那你去!”
張寶珠“嗯”一聲,提著豬肉就去榮秀才那里去。
“麻煩榮大哥待會兒再跑一趟,去接一接寶山。”張寶珠把肉遞給孟嬸子。
孟嬸子看榮秀才眼色,等到榮秀才點了點頭,孟嬸子才接過肉去掛在廚房里。
榮秀才轉(zhuǎn)身進寢居,張寶珠知道這個混蛋又要去拿那把戒尺來抽她,趕緊很識趣地掏出自己的“作業(yè)”展開遞給捏著戒尺出來的榮秀才。
榮秀才展開紙看了看,見紙上字跡清秀,果真是越發(fā)好看了,心中欣賞她的刻苦,面上卻只淡淡笑了笑,點了點頭,將戒尺啪嗒一聲扔在了桌上。
應(yīng)聲落桌,張寶珠知道逃過一劫,偷偷出了一口氣。榮秀才瞧見她張嘴吐氣,倒有幾分嬌俏,心頭熱乎起來,又提了提眉角:“你今兒回去寫一篇文章來,題目不定。”
張寶珠腔子那口氣還沒喘舒暢,猛地被榮秀才這么一吩咐,立刻反駁:“可你從沒教過我怎么寫,我不會!”
認慫的張寶珠?還認得這么理直氣壯?
榮秀才又捉起戒尺,朝她走近一步,聞著她身上那股清香,沉著嗓子:“識字,天下的字兒多著呢,一個一個背是背不完的,你想寫什么字兒,學什么字兒,記什么字兒,都得從文章里來!”眼角一斜拉,瞧見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不自覺傾了傾臉頰,與她更近一分:“不是所有的事兒都得等你準備好了才去做,不過變通一點罷了,何必這么沒有底氣!”
“是么?”張寶珠對這死秀才的不滿就是裝在缸子里的水,本來只有半缸子,可王氏那頭下了場雨就給裝滿了,這會兒這個死秀才還敢刺激她,缸子里的水嘩啦一聲溢出來。
她仰頭就瞪他,不妨兩人太近了額頭到眉心一路擦過榮秀才的薄唇,她一腔子氣還沒撒出來,就羞窘地漲紅了臉,推了他一把:“你,我......”
榮秀才也立刻后退一步,盯著她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抿著兩片唇:“張娘子,你做什么?!”
他還委屈了!
張寶珠羞窘惱怒好笑一齊涌來,一跺腳,提著裙子就朝外跑,跑到門口又很不甘心,轉(zhuǎn)過臉來罵他:“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不離我遠些!”
張寶珠說完就撒腿兒跑,榮秀才伸手撫上薄唇,緩緩露出個笑容......
張寶珠從榮秀才家里慌里慌張的跑出來,翻下門前的坡就遇上了牽著杜青的馬寡婦,心頭駭了一下,立馬放緩了腳步,保持鎮(zhèn)定。
杜青張嘴叫“姐姐”。馬寡婦則彎著一雙杏核眼兒,望了眼坡上榮秀才家的院門,笑道:“張寶珠,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們這一個村兒的女人都不如你有手段。”
“你這話什么意思?”張寶珠心頭顫了一顫,耷拉著眼皮看馬寡婦:“少編排人!”說罷,不再與馬寡婦糾纏,跳下土坎兒朝自己家走去。
馬寡婦扭著細柳條腰肢兒,瞧著張寶珠的背影瞧了一會兒。杜青拉了拉馬寡婦的衣袖,乖巴巴地說:“娘,寶珠姐姐是好人。”
“知道了!”馬寡婦一把捏在杜青的臉上:“不就給了你兩口剩飯么,瞧把你急的,好在你年紀不大,否則還不讓她把魂兒勾去了!”
杜青臉上發(fā)紅,鼓著兩只大眼睛:“我...我叫她姐姐。”
“姐姐,你這姐姐本事大著呢!”馬寡婦嗤笑一聲,拖著杜青的衣領(lǐng)子將他拖到榮秀才家門外,接著再將這小娃子朝院子里一推:“想寫字兒就自己要紙去!”
杜青委委屈屈轉(zhuǎn)過臉望著馬寡婦,馬寡婦伸手作勢要打,嚇得杜青連忙轉(zhuǎn)過臉去磨磨蹭蹭地朝院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