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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枝支了個主意:“榮秀才他們家不是有頭騾子嗎,借他們家的騾子!”
張屠夫一拍大腿,連說“好”,飛快跑了出去,到了門外遇上劉家人伸手阻攔,指著劉三郎的鼻子就罵:“老子兒子發(fā)高燒了,就是你們昨天打了的,老子要告死你們!”
劉家人皆是不相信,孟氏這這張屠夫跳著腳罵:“你少來哄人,想騙我門的錢,沒門兒!”
張屠夫一把推開孟氏,甩手跑了出去。
王氏也上前推了孟氏一把:“你憑什么說我們騙錢!”
院子里鬧得不可開交,張寶珠走了出來,端了根板凳兒在門上哐哐哐撞了幾聲兒,幾個人一下就沒了聲兒,皆望著張寶珠。
張寶珠板凳兒朝地上一丟:“不知道你們要討什么公道,寶山燒糊涂了,要真出了差錯,不必你們來討公道,咱們就公堂上見,公堂上討公道!”這話說罷,轉(zhuǎn)身就又進屋里去。
劉家人被張寶珠說得一懵,反應(yīng)過來一窩蜂地朝屋里鉆,要看張寶山是真病了還是假病了。
一行人鉆進堂屋里找到了張寶山的睡屋,又涌進了張寶山的睡屋,只看見張寶山躺在床上,鼻子腫得老高,連臉也腫得扭曲了,甚是駭人,而張寶珠和張寶枝則正用沾了黃酒的帕子給張寶山敷臉、擦身子消熱。
王氏原本以為一家人都在演戲,在后面慢吞吞擠過來一瞧見張寶山這奄奄模樣,愣了片刻就大哭起來,喚著“我的兒!”!
張寶枝扭過臉來就罵這一行人:“你們好有本事,咱們公堂上見,倒要看看誰怕誰,我們還沒找上門去,你們倒有臉來找我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越發(fā)猖獗起來,張寶珠拉了張寶枝一把,低喝道:“你有理得很!”,張寶枝便扭過腦袋不再喝罵。
張寶珠則望著劉村長說:“你們也看見了,寶山被打出毛病了,這事兒沒作假,賠錢是小事兒,只怕還得把劉野豬拖到牢里關(guān)個一年半載,村長縱容自家人欺壓咱們平頭百姓,不知道這村長名頭保不保得住!”說了,又去瞧劉三郎:“看也看了,快出去吧,有什么事兒到公堂上去說!”
劉家人聽見要蹲大牢,一下就慌了神,孟氏捉了劉三郎一把:“不行,咱們就那一根獨苗,怎么能捉去牢里!”
村長聽見自己的名頭要保不住,臉色也變了變,仍舊逞強嘴硬:“你不用威脅我,我這個村長不是白當?shù)模阏f給我下了就能下了嗎?”
張寶珠不理他,擺了擺手,冷著臉:“咱們公堂上去說這些!”
許大姑機靈,趁機就拉了村長一把:“你是做主的人,怎么說得像是護短似的,你告訴他們,咱們今兒就是來說公道的,誰該賠誰就賠!”
村長瞪了許大姑一眼,許大姑將村長拉到墻角里,嘀咕道:“你別忘了,你這官村長還是咱們花了錢疏通來的,這會兒鬧了這么個事兒出來,他們那群吸血鬼還不趁機再撈你一把?那些官兒,錢就是他們的祖宗,誰錢多就聽誰的話!張屠夫家底子厚,他們也拿銀子去填,咱們也不一定能贏!你讓三郎他們認個錯兒,賠點兒錢就算了!”
村長方才心里已經(jīng)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這時候再經(jīng)過家里母老虎一搗鼓,立馬轉(zhuǎn)了風向,問許大姑:“賠點兒錢?”
許大姑定定點頭:“自然!”
村長立在那兒弓著脊背,手長在兜子上摩挲了兩下,終于琢磨好了怎么說,抬著干瘦的腿兒上前來,拉著劉三郎到外面說話:“你就和弟媳婦向他們家賠個罪,你看看張寶山這模樣,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野豬和他誰傷得更重。”
劉三郎捏著村長的肩膀:“哥,你是村長,你得替我們想法子,這拳腳無眼的,我們怎們知道會把他打成這樣!”
“你給他們賠點兒錢就了事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會得寸進尺。”村長說。
劉三郎悶著腦袋想了一下,哪能這么容易答應(yīng)把錢掏出去,便立在那兒說:“他們也打了三兒,吃平了,誰也不欠誰,你也知道我門三房真的是窮,抽不出錢來,連昨兒給三兒治病的錢都是問你借的!”
村長沉吟了一會兒,一咬牙,袖子一揮:“我去跟他們說!”說著,抬腳又進了屋子,劉三郎連忙跟了進去。
孟氏和許大姑瞅見劉家兄弟來了,急忙迎了上來。村長撥開兩個女人,到了王氏跟前兒說:“你們打了三兒,他們誤傷了寶山,也算是抵平,但我這個做大哥的還是讓三郎給你們賠個罪,望咱們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
王氏兩只眼睛里淚珠還沒掉干凈,冷哼一聲:“我的兒子被打成這樣,你們一句賠罪就完事兒,沒這么便宜!”說著又要指著劉三郎罵起來:“你以為老娘怕你們,老娘跟你們沒完,昨兒沒打死你家的龜兒子真是老天沒長眼睛!”
王氏越罵越激動,張寶珠怕她再鬧出什么來,趕緊拉了王氏一把:“村長,這事兒別跟咱們一群娘們兒說,咱們做不了主,跟我爹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