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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屠夫一巴掌拍在張寶山的后背上:“吵什么吵,聽話,弄了藥才能好!”
張寶山就哇地哭起來,跑來拉張寶珠的衣角:“大姐,我不貼這玩意兒!”
張寶珠只能摸這張寶山的臉說:“乖些,回去給你做肉干兒。”
張寶山被一句話就“安慰”了,登時收了眼淚,跟張寶珠討價還價:“那你多做點兒,張二妞老跟我搶。”
張寶枝立刻氣勢洶洶地在張寶山腦袋上戳了一手指頭:“你說什么呢,咱們家的吃的都是一個人的嗎?”
王氏很不耐煩地打開張寶枝的手,訓斥道:“得了,還在外面呢!”
說著,賀光腳就說花了一兩銀子,讓張屠夫明天把錢送來,張屠夫和王氏對著賀光腳一陣道謝,最后被送出了門。
因著張家今日請人耕田,張寶珠也向榮秀才告了假,但榮秀才仍舊是讓她寫一篇字兒明兒交過去,因此她吃過飯后喂了豬就回自己的屋子練字兒。
豆燈兒光太弱,她怕傷眼睛,就偷偷地點了三盞放在梳妝臺上,自己伏在梳妝臺上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慢慢練。
砰砰砰拍門聲響起。
張寶珠連忙吹熄了兩盞燈,將熄滅的兩盞燈放進抽屜里,端著那一盞亮著的燈開門。麻油燈一照,張寶山正立在門口揉眼睛:“胖妞妞,我鼻子疼,貼膏藥那兒,好疼!”
張寶珠趕緊拉著他坐在炕上,舉著燈給他看鼻梁,只是鼻梁上頂著個膏藥,根本看不到皮肉的情況,她只好伸手碰了碰,張寶山就叫喚“痛”。
“怎么會呢?你老實跟我說,你沒貼膏藥前疼不疼?”
張寶山望著張寶珠眼睛眨巴眨巴:“有一點兒,有一點兒疼。”
張寶珠急道:“你那會兒怎么不說明白?”
張寶山低著頭囁嚅道:“那會兒只有一點兒疼,這會兒好疼。”
張寶珠想起賀光腳那不靠譜的樣子,直覺張寶山是真的出了事兒,立馬就端著燈去拍張屠夫他們的門:“爹,娘,寶山鼻子疼!”
張屠夫和王氏忙爬起來打開門,張屠夫一下沖了出來:“寶山呢?”
“我屋里。”
張屠夫跑進張寶珠屋里,抱著張寶山問:“哪兒疼?”
張寶山指著自己的鼻子:“貼膏藥這兒,好疼。”
“怎么會,這不是給你貼了膏藥嗎?”
王氏把張寶山打量了一圈兒,伸手摸張寶山的腦袋:“你告訴娘,你是不是不想貼膏藥才鬧疼?”
孩子最禁不住人冤枉,急忙辯解:“不是,不是,真的疼。”
王氏就疑惑了:“怎么可能,賀光腳的膏藥一向很管用的。”
兩口子你一言我一語,都沒說到點子上去,張寶枝小手指頭翹翹指著張寶山:“我看他就是扯謊,咱們家寶山最愛扯謊了,前兒個他把雞尾巴剪了還不是不承認,咱們在他書包里發現了雞尾巴,他才承認了!”
兩口子聽張寶枝一點,都有點兒猶豫。
張寶山眼淚一滾,指著張寶枝:“你胡說,我沒扯謊,是真的疼!”
他哭得傷心,可他的確是個愛騙人的小騙子。張屠夫望了望窗外,窗外黑漆漆一片,若是張寶山真出了毛病,他們趕夜路也得把張寶山帶去治病,可就怕他撒謊,害得他們白跑一趟。
張屠夫最終只是拍了拍張寶山的肩膀安撫道:“用了藥是有點兒效用,你忍一晚上,爹明天帶你去城里治。”
張寶山癟嘴:“可是真的很疼。”
王氏去房里取了幾塊肉干兒塞在張寶山手里:“忍一忍,明兒就帶你去治。”
張寶山真是貪吃,抱著肉干兒也不說自己疼,只點頭應下,跳下張寶珠的炕朝自己房間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