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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珠也見怪不怪了,張屠夫是個急脾氣,王氏又是個只看得見蠅頭小利的女人,兩人一天得吵三次!不過,她對他們嘴里的“守孝”留了點兒心,聽他們話里的意思--榮秀才守孝期已滿。那么,他今年能趕上春試咯?他要是考上了,豈不是就能進城做官?可聽他那晚上的意思,他還要教她讀書,可他哪有時間教她啊?
不過一會兒張寶山就跑過來說:“榮秀才過來了!”
張寶珠拍了一把張寶山的背:“沒大沒小,誰讓你叫榮秀才的,你得叫先生!”
張寶山吐著舌頭耍橫:“你管我!”說著,又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王氏有些尷尬笑了笑:“沒想到他還真來了,以前看著都冷冰冰的呢!”
張寶珠根本不想搭理王氏的自我辯解,只繼續做著手里的活計。
卻說到了用飯的時候,張家人都到廚房來端菜出去,張寶珠是掌勺的,最后端著雞湯出來,進了女眷那一桌子坐著。
桌子上也就是她的兩位舅母和兩個姐姐外加李大牛的娘和妹妹、張寶山、張寶枝、王氏、張寶珠、孟嬸子幾人。
另外兩張桌子,一張桌子是王氏那邊兒的親戚坐在一起,一張桌子是張屠夫的朋友坐在一桌子,因著張屠夫是家里獨子,爹媽又死得早,故而再沒有多一張桌子出來。
張寶珠挨著王翠花坐在一起,跟著王翠花說笑。
隔壁男眷們吃飯,一陣一陣說笑聲傳過來,張屠夫忽然喊了聲:“寶枝,快來敬酒。”
張寶枝不情不愿地起身過去敬酒,給那桌子上的長輩們都倒了一杯酒,倒了幾位年輕的那兒停了手。
張屠夫一把撿起榮秀才跟前的漆碗笑張寶枝:“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兒,還有你榮大哥呢!”
張寶枝囁嚅抱怨了一句:“什么我榮大哥?”依然是拎著壺給榮秀才倒酒。
榮秀才只是微笑著去接碗說:“不必,我不怎么飲酒。”
張屠夫哈哈一聲笑:“莫不是你是讀書人,就看不起我不成?”
榮秀才便不再說話,任由張寶枝把碗里倒滿,又被一桌子的人起哄干了,榮秀才只好灌了一碗酒進肚子,張寶枝就再倒了一碗。
張屠夫又笑榮秀才:“這酒可還好喝?”
一群人哄笑起來:
“寶枝倒的能有不好喝的嗎?”
“你個殺豬的,好手段啊,就知道拐女婿了!”
“.......”
其余兩桌子的人都望過去,王翠花忽然推了張寶珠一把,悄悄說:“姑父是想把寶枝嫁給榮秀才吧,我看今兒姑父挺熱絡的。”
張寶珠也不傻,看出來了點兒貓膩,只是腦子里忽然涌起除夕夜里的那情形就有點兒不自在起來,便低著頭不說話。
那邊自然又是笑:“唉,臉紅了,秀才臉紅了!”
張寶珠猛地抬頭看過去,果然看見他面上有些發紅……
同桌的李大牛悶悶地伸著碗望著張寶枝,張寶枝撇著嘴給李大牛也倒了一碗,李大牛抱著碗咕咚咕咚喝干凈,立刻又喊了一聲:“好喝,寶枝再來一碗!”
張寶枝臉上忽地一紅,再給李大牛倒了一碗。
那桌上幾人都尷尬了一下,又立刻哈哈笑起來,拿著話又來打趣李大牛。
王翠花看得有趣兒,推著張寶珠:“我看李大牛也喜歡寶枝。”
這次張寶珠回了個“嗯”字,王翠花看張寶珠興致缺缺,又開始哪壺不開提哪壺:“人長得好看就是好,誰都想娶回去,她就是個天生的太太命!”
張寶珠碗一放,“喔”了一聲:“我去看看廚房里熬的湯!”說完,起身就朝廚房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