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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的那個女人唉唉叫喚。
小鼻涕蟲就哇地一聲就撲了過去,張寶珠拉都沒拉住!
只見一個男人不斷上來攔著打人的女人,打人的女人被惹得煩了,幾巴掌打在男人身上:“你個皮條客,家里沒女人嗎,要出來搞娼婦!”
那邊幾個人有打有鬧,外面倒是些看熱鬧的指指點點。
這黑燈瞎火的,張寶珠走得近了才看明白,滾在溝里的是馬寡婦,打人的是劉家二房媳婦姚氏,而拉架的則是姚氏的丈夫劉老二。
姚氏看著干干瘦瘦的實則力氣不小,將壯實的劉老二打了幾巴掌又踢倒在地上捶罵:“你不要臉,你不要臉。”
劉老二被打得抱著頭躲,正好馬寡婦爬起來要牽著自己的兒子跑,姚氏立馬跳了過來,對著馬寡婦的腿腳一陣踹,伸手扯了馬寡婦的頭發(fā):“娼婦,娼婦崽崽,你還想跑!”
女人打架就好扯頭發(fā),一頭長頭發(fā)被一拉扯就鉆心地疼,馬寡婦被打得哇哇直叫,小鼻涕蟲哭著去咬姚氏的手臂,把姚氏咬得哇哇直叫,姚氏一巴掌就要摔在小鼻涕蟲的臉上,突然她哎喲一聲,小鼻涕蟲就被聳在了地上,沒挨上那一巴掌,姚氏指著眾人罵道:“誰打我?”
張寶珠可知道姚氏哎喲那一聲是因為有個石頭是從她身邊兒飛出去的打了姚氏的手臂,她轉(zhuǎn)頭看了看,還沒看明白,就被那人一把拉了,順手拍熄了她的燈籠。
張寶珠被他拉跑了,耳邊只聽到:“村長來了!”
兩人走了一程,到了一個高高聳起的谷草垛子后面,張寶珠喘著氣盯著面前的男人,他比她高一個腦袋,而且離她極近,她的額頭甚至能感覺到他的鼻息,黑黢黢的夜色中她看見他一身長袍,脖子上蹙著一匹毛領(lǐng)子,發(fā)髻高高豎著,那雙眼睛也盯著她看,似兩口沉沉的古井。
她臉上有點兒熱,連忙又揉了揉有點兒癢癢的額頭,心里又干又慌,像是皸裂的土地上爬了一行螞蟻,這一行螞蟻爬過,她忽然才發(fā)現(xiàn)這不好管閑事的秀才方才出手可能是為了馬寡婦,登時心也熱不起來了。
她開口干笑:“那個,你打得還挺準(zhǔn)的,挺厲害的。”
榮秀才只冷哼一聲,沒搭理她。
張寶珠撇了撇嘴,越發(fā)尷尬起來:“那什么,我走了。”方說了,又覺得自己好像欠缺了一點兒“機(jī)智”,又說:“放心,方才我什么也沒看見!你是有功名的人,我不會出去亂說讓你的名聲不好,你大可相信我,以后不必再同我使臉色!”
榮秀才低下頭來鼻息打在她的側(cè)臉上:“你這話什么意思?”
張寶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就很“貼心”地解釋了一下:“俏寡婦帶個兒子也不容易,你心好~而已。”
榮秀才......
張寶珠聳了聳肩膀,踩著腳步朝外走,榮秀才一把捏了她的手腕子就把她摔回了草垛子上,張寶珠被他摔得七葷八素的,揉著腦袋罵道:“榮秀才,你瘋了啊!”
榮秀才是有點兒克制不住了,想把她捏死在草垛子上算了,可一看她揉腦袋的蠢樣,又下不去那個手,瞬息間他選擇擺出一個高傲的姿態(tài)--冷著一張臉:“他不過是個孩子,那一巴掌下去少說也得躺兩天。”
張寶珠悶了一腔子氣正要跟他撒,聽見他說了這么一句話,腦子還沒捋過來榮秀才是在解釋剛剛出手的緣故,順口就說:“什么玩意兒,你這么大勁兒,我這一摔還得躺兩天呢!”
“張寶珠,你?!”榮秀才忽的欺身來看她的臉,她好不容易暈乎過了可以站好,結(jié)果還沒站直就只看見他那兩只黑漆漆的眼對下來,那人伸手將她困在了草垛子上,她剛剛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榮秀才的力氣,也知道他并不是她腦子里想象的手無縛雞之力,心中一陣陣兒發(fā)寒,只好不斷朝草垛子里縮,耳邊干咧咧谷草咔咔直響,她緊張地捏了一把谷草:“你...你干嘛。”
榮秀才眼中濃濃的疑惑:“你腦子里都想寫什么?男人女人?除了這些就沒別的了?”
張寶珠心里:艸蛋,這時候是他跟她已經(jīng)達(dá)到呼吸互聞的距離,她還不想歪就是腦子有病了!
張寶珠張了張嘴:“我沒有,你快起開,否則只要我叫一聲,你就身敗名裂了!”
幼貓的反抗!
榮秀才嗤笑一聲。
張寶珠第一回聽見這死秀才這樣浪蕩地笑,心里抖了兩抖,伸手來推他。
她手兒才在榮秀才胸膛上推了一把,榮秀才便立刻退了一步,雙目里透出譏笑的意味,很是嫌棄地?fù)哿藫郾凰齽倓偱龅降哪菈K兒衣裳:“我是個清白的人,不必你裝模作樣地說什么看見了、沒看見,你若是還想來識字,就別瞎想!”
榮秀才說完這話便很瀟灑地轉(zhuǎn)身走了,而張寶珠則從草垛子上溜了下去蹲在地上發(fā)愣,這個死秀才今天真的把她嚇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