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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珠想這寡婦許是將“事業”發展到外村兒去了,才能知道這么多消息。
她不想讓馬寡婦看笑話,故作鎮定地又蹲下去刨腳板薯,冷冰冰地說:“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馬寡婦嗤笑一聲,又跳進自己家的田地里鋤草。
張寶珠刨了一塊腳板薯就刨不下去了,鋤頭朝籃子里一丟,挎著籃子就跑回了自家院子,一進門聽見王氏訓人的聲兒,張寶山正站在屋中間兒,想必是張寶山又惹了事兒,快步進了門去看。
王氏瞧了眼張寶珠,就拿著帕子揩臉:“我是造了什么孽,遇上這么個事兒。”
“什么事兒?”張寶珠上前去扶王氏,轉過臉來就看見張寶山鼻青臉腫的,遂趕緊問張寶山:“誰打你了?你惹什么事兒了?”
張寶枝抄著手看熱鬧:“還不是你,寶山跟同村兒的幾個孩子去學堂,幾個孩子不懂事兒說你是暗門子,寶山護著你就跟他們打了一架?!?
張寶珠微愣,想不到她的事兒真的被人傳得這么厲害,這一刻她才真的知道人言可畏,你可以假裝不知道,你可以忍,但是總有一刻會忍無可忍,比如她弟弟已經挨了打!
張寶珠上前捧著張寶山的臉細細看,一面兒吩咐了張寶枝去廚房里燙根熱帕子來給張寶山敷臉。
張寶山頂著滿臉傷望著張寶珠,低著聲兒:“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女人,你是我姐姐嘛?!?
張寶珠鼻頭一酸,雖然她不是他親姐姐,可這么些日子她是真的疼他,張寶山這樣待她,也不枉她疼了他一場,遂抱著他的小肩膀說:“姐姐當然不是那樣的人?!?
當日夜里,張寶珠就到張屠夫和王氏的臥房里坐著,油燈兒忽閃忽閃的,映照著她半邊冷峻的臉龐。
“馬寡婦說是武大娘誣賴我和武大郎不干凈。”
張屠夫忽的從床上站起來:“什么,是他們?這個殺千刀的!”
王氏也跟跟著罵。一家人在一邊兒罵了一通,張屠夫才說:“明天我就要讓她好看!”
張寶珠望著張屠夫,眼中蓄了幾滴淚,朝張屠夫嬌嬌弱弱喊了聲:“爹,他們怎么能這樣害我!”
張屠夫雖一直懷疑是她坑害了武大郎,可是卻不懷疑張寶珠很貞潔,如今看見自己女兒被逼得沒了辦法,自然痛心,拍著張寶珠的肩膀許諾道:“你放心,爹不會讓你吃虧的?!?
王氏也跟著拉張寶珠的手兒:“你可是查明白了,真是他們家?”
張寶珠搖了搖頭:“這無妨,我明兒去武大郎門前問了就是,他們敢說這話就敢承認?!?
王氏與張屠夫面面相覷,張寶珠如今這個樣子再去武大郎的餅子鋪?
王氏雖是個偏心的人,可是就算再偏心再自私,看在張寶珠是她女兒的分上,對張寶珠也是有那么憐愛的,怕張寶珠再去了那兒被人指指點點會受不了!她出聲:“娘去吧,你是女兒家,不要去了?!?
張寶珠也有些動容,卻是搖頭:“不行,我要去,看他們有多狠毒!”
王氏看勸不住張寶珠,轉臉看張屠夫,張屠夫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她想去就去?!?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王氏就讓張寶珠先去歇息,自己躺在床上和張屠夫商議明天的事兒。張寶珠在枕頭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只想著明天怕是要大鬧一場。
夜半十分,王氏掌著盞微弱的麻油燈開了張寶珠的門,輕輕推了推張寶珠:“寶珠。”
張寶珠很清醒地“嗯”一聲,她爬起來坐在床頭,看著披著厚袍子的王氏:“您還沒睡嗎?”
王氏搖頭道:“你先告訴娘,武大郎那天兒給你花了多少錢?”
張寶珠細細一想,仍舊記不大真切:“二兩五錢左右。”
王氏聽罷,坐了一會兒,又伸手來摸張寶珠的腦袋,柔聲安慰道:“別怕啊,爹和娘不會讓你吃虧的。”
張寶珠心中酸澀,一下撲進王氏的懷里喊了聲“娘”。
次日里逢場子,張屠夫早去街上賣肉,張寶珠和王氏隨后搭著李大牛的牛車進城,先去找了張屠夫,張屠夫就把鋪子關了,拎了把砍肉的砍刀引著母女二人去了街尾的燒餅鋪子。
今兒正好武大娘和武大郎都在燒餅鋪子里,王氏顛著腳兒靠近鋪子,指著武大郎說:“是不是你出去亂說,說我女兒不干凈?”
武大郎吱吱唔唔地望了眼武大娘,武大娘還記恨著上次被張寶珠打出張家的事兒,腰上破布油垢圍裙一摔:“難道不是嗎?你女兒不是賣給我兒子,我兒子會給她掏錢?破爛貨!”
街坊鄰居都圍上來看熱鬧,有的看著張寶珠,有的看著武大郎,有人嘖嘖嘆道:“便宜了武大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