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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珠咯咯笑著“喔”了一聲,眼角卻瞥見榮秀才耳根子有些發(fā)紅......張寶珠笑得更厲害了,這秀才怎么這樣容易臉紅?
劉媒婆辦事麻利,這才幾天就給張寶珠相中了個對象,親自上門跑一趟來傳信兒,王氏出門迎了劉媒婆,轉身就將張寶珠趕進房間里,不讓她摻合這事兒。
劉媒婆坐在椅子上架著那只旱煙,王氏笑瞇瞇地給劉媒婆端了碗茶水。
王氏結果茶水喝了一口,又抽了口旱煙,吐了口煙氣才說:“明天,武家大兒子就來看人。”
王氏笑問:“哪個武家大兒子?”
“還能有哪個,鎮(zhèn)上賣燒餅的那個,街上有個燒餅鋪子,村里三間大瓦房,算不錯了吧,人還有一門打燒餅的好手藝,餓不著你女兒!”
張寶珠三姊妹坐在房間里,皆不知外面說了些什么,張寶珠捧著張寶山的腦袋哄:“你去聽聽娘他們說什么,我明天給你做豬肉干兒。”
張寶山本來是不答應的,聽見她說“豬肉干”,眼中精光,腳如車輪,溜出去在外面給劉媒婆和王氏端茶倒水地伺候著。
張金枝對著鏡子編辮子,時不時換個珠花帶,從鏡子看見張寶珠坐在門口焦急的模樣,耷拉著眼皮,不痛不癢地說:“你著急個什么鬼樣,哪一回是成了的?”
張寶珠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就是有些不好的預感,但她不愿意對張金枝流露出無助,只翻了個白眼:“聽你這說話的口氣,就和李大牛絕配。”
“唉,誰跟他配了,他配么?”張寶枝像被踩中了貓尾巴,跳得老高:“一個鄉(xiāng)巴佬!”
張寶珠擺出嫌棄臉:“是是是,你還用著鄉(xiāng)巴佬給你買的桂花油呢!”
“張寶珠,你有病是吧,就上次喝藥沒死下去之后,你整個人性情大變,成天跟我作對!”
原來的張寶珠在家里就是頭“牛”,只會幫著做,從來不叫一聲苦,全心全意為家里人打算,過得完全沒有了自我,然而現(xiàn)在的她不一樣,她占了張寶珠的身體,還是孝順張寶珠的父母,只是學會了“自私”,不能由著王氏和張寶枝胡亂壓榨!
張寶珠沒帶理她,又偏著臉看著門口......
一會兒,張寶山就跑了進來,對張寶珠說:“是鎮(zhèn)上的武大燒餅。”
張寶珠愣了,張寶枝也愣了一愣,繼而幸災樂禍,過來拍著張寶珠的肩膀:“鎮(zhèn)上武大郎嗎?我聽人說他們家有錢,不會委屈你的,阿娘還真是會給你找男人。”
張寶珠心頭一陣惡寒,不是她歧視矮子,鎮(zhèn)上武大郎腳尖兒到腦袋尖兒繃直了也就充其量一米五五,早年烙餅的時候被油濺傷了臉,現(xiàn)在滿臉是麻子,她若是和那武大郎在一起,恐怕改名兒叫“張金蓮”更合適--張金蓮和武大郎!
張寶山年紀太小,不懂美丑,推了愣愣的張寶珠一把:“姐,我聽媒婆說他們家有三間大瓦房,街上還有鋪子呢,還有,他們家是做燒餅的,你要是嫁過去,我就可以天天去吃燒餅了!”
“你就知道吃!”張寶珠沒好氣地推開張寶山,琢磨了一下,這事兒不能成......于是她橫下心沖了出去。
王氏見錢眼開,聽見是武大郎有錢,也不管人家是多么歪瓜裂棗,跟劉媒婆說得歡暢。
兩人看見張寶珠沖出來,都嚇了一跳,王氏旋即罵道:“你跑什么,沒一點兒女兒家的樣子!”
張寶珠將兩個大娘都掃了一眼,直接放話:“我不同意武大郎!”
王氏和劉媒婆臉色都不好看,劉媒婆冷笑了一聲:“姑娘,你也不小了,咱們村兒有沒有哪個沒出嫁的姑娘比你年歲還大?”
“我......這跟我嫁不嫁給武大郎有什么關系!”張寶珠瞪著劉媒婆,她生得高,五官深邃,這樣驟然發(fā)怒,一股子冷漠森然之氣勃出,劉媒婆大概也是怕她打人,趕緊拉王氏:“你們家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給武大郎另找了!”
“當然要!”王氏著急了,忙不迭應下。
“要就好,我先走了,你好好勸勸大姑娘!”劉媒婆腳底抹油--趕緊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