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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珠:“沒有?那孟嬸子呢?”
“她喝的昨兒剩下的豬頭湯!”
張寶珠......他就不知道跟著喝點兒嗎?如此愚蠢的秀才!百無一用是書生!
張寶珠自動扛起了喂飽秀才的大旗,將魚腥草洗得干干凈凈,取出了他們昨兒剩下的豬頭肉,順便還給他們家弄了點兒辣油,整一盤子魚腥草涼拌豬頭肉,揉了一碗面條丟進鍋里煮,順便招呼秀才升了爐子的火,給他燒水燉雞。
榮秀才知道自己做這個不行,很自覺地讓張寶珠施展拳腳,全程動動手打打下手就行了。
好不容易折騰完,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張寶珠捧了面碗和豬頭肉給他端進屋子里放在八仙桌子上,但礙于他的情面問題,她很懂事地溜到孟嬸子房間去探病。
孟嬸子正在屋里破風箱似的喘氣,看見張寶珠來了,連忙扶著床頭站起來說:“你來了。”
張寶珠也看不過眼,伸手扶了孟嬸子一把:“你怎么就病這么重了?”
孟嬸子說:“昨天吃多了不舒服,夜里多起來了幾次,就給凍壞了。”
張寶珠...吃多了,是指她提來的豬頭嗎?
“我有些喘病,好幾年沒發過了,果然是人老了啊,說犯病就犯病。”
張寶珠只笑著安慰她,順便跟她說了幾句家常話,隔了好一會兒才出了這個屋子,去了廳堂里。
此時榮秀才面前的碗早已空空如也,涼拌豬頭肉也沒剩下多少,張寶珠自覺學習的第一天就給他們家做了廚娘,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并不想再給他收碗,只裝自己瞎,看不見那只碗,從袖子里摸出昨兒晚上練的“部首”給他看。
榮秀才接過那一卷紙展開來看,只見一張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些不完整的字兒,那個字之丑,簡直刺得他兩只眼睛疼。
榮秀才垂了垂眼皮,進屋子重新找了張紙,還給她找了枝筆:“一個一個寫,好好寫。”
張寶珠沒想到冷硬派榮秀才也有這么好相處的時候,難道是剛剛她的一番做菜好手藝打動了他?她暗自竊喜自己的殷勤對了方向,一邊兒趕緊捉著筆寫字兒。
冬天冷,她拿筆又拿不穩,寫個“一”都是歪歪斜斜的,不知道榮秀才從哪兒拿了一支戒尺出來抽她的手板心兒,她被抽了幾抽,手心兒倒熱乎起來了,寫的也稍微好看些,一直照著這情形兒寫了小半個時辰,榮秀才才點了點頭,算是放過了她。
她搓著手去給廚房看雞燉得怎么樣了,另外再加了幾樣菜進去,而后才跟孟嬸子道別,背著她的背簍溜了出去。
榮秀才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到院子里把門閂上,再進廚房里舀了點兒雞湯喝,還舀了一碗給孟嬸子端過去。
孟嬸子端著雞湯掉淚珠子:“這是您熬的嗎?您是公子,怎么敢勞煩您上山打獵、下廚熬湯,都怪我這兩日病了,照顧不了您,還得拖累您。”
榮秀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有一點兒笑意:“你不必擔心我,先養好病再說。”
“那您這幾日的吃喝?”
“有人照顧著呢。”榮秀才依舊是掛著那么一丁點兒春露般珍貴的笑意。
孟嬸子想了片刻,才伸著手指頭指著外面:“是張寶珠?她能行嗎?”
榮秀才想起那個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和剛剛那一碗面、涼拌豬頭肉,絲毫不懷疑張寶珠的本事:“她很會做飯菜。”
張寶珠回到家里,王氏絲毫不懷疑張寶珠出去做活兒,只張了張嘴:“去把雞鴨喂了。”
張寶珠樂呵呵地去端了雞食盆子喂雞鴨,中華田園犬就在她腳邊跳來跳去的。
這天夜里,張寶珠依舊是拿著張寶山的破毛筆,找了張廢紙,寫了滿滿一篇的“部首”,她打算多練幾天部首,就開始練習寫字兒了。
很可惜,她有時候就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既然求到別人門下了,那多的事兒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