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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喬小苗這種拖延癥外加懶癌患者是不會真的特意跑去舉報一通的。
但這條信息確確實實在她心底留下了一些微妙的感覺。
說句老實話,前世她也偷偷做過考上A大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
但是隨著年齡增長,在大學的四年讓她越發(fā)認識到自己與夢想的距離,眼界越廣闊,就越清楚地知曉夢想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很遠很遠的。
人的天賦能力是有天花板的。她一直這么相信著。
只不過很奇妙地,她看完這條有些可笑的短信,突發(fā)奇想跑出臥室,穿過烏煙瘴氣的棋牌室大廳,找到了她正在邊聽電話邊做賬的老媽。
“媽媽,你覺得我能考上A大嗎?”她穿著兔子睡衣問。
喬媽媽的臉上依稀能看出漂亮五官的痕跡,只是歲月風霜給她蒙上了蒼老和疲勞。
一聽問話,她樂了,抬頭失笑回道:“苗苗,又尋你媽媽開心了啊?”完完全全當喬小苗在說笑。
喬小苗抓抓頭發(fā),也覺得自己這個蠢問題問出來只能給人當笑話,轉(zhuǎn)身跑了。
她沒走多遠,就聽到媽媽和爸爸通電話的聲音隱約飄來:
“……這個月的賬又平不了!……前幾天催債的不是已經(jīng)來過了?!…………你收拾完工程爛攤子趕緊回家,受工傷的那個么賠點醫(yī)藥費私了算了!”
話語斷斷續(xù)續(xù)被喬小苗聽在耳中。
她頓了頓腳步,繼續(xù)往回走,步速拖拖拉拉明顯慢了。
……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她從未關(guān)心過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是無知不懂,也是懶得關(guān)心。
現(xiàn)在她比以前懂的多了,見識的多了,所以能模糊地從話語里知道,家里的狀況,大概從這時起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問題。
但是前世的父母從來沒跟她抱怨過這些,一直將她保護得很好。
回到房間,熄燈躺在床上,她含含糊糊地覺得,無所不能的爸爸媽媽,這一世應該還是能把問題好好解決掉的吧……
但是這個問題就像突兀在無憂長夢中的礁石,沉甸甸的,讓她一整個漫漫長夜都無法酣睡安穩(wěn)。
清早醒來的時候還是煩悶,昏昏沉沉中,她異想天開地想出了一個自己力所能及的解決方法——考上A大。
一座頂尖的學府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脈,以及更多獲得上升走上成功的機會,這樣一來,父母能夠欣慰,家里的負擔也許就沒那么重了吧。
雖然考上A大的希望渺茫,但,但沒有生意頭腦的她此時,似乎只能想出這唯一一個解決辦法了。
早自習前,喬小苗拉住趙清霜,語氣含糊地問:“趙清霜,你覺得我能考上A大么?”
趙清霜的呵欠一下子卡在喉嚨口,湊過來摸摸她額頭:“喬小苗,你沒睡傻吧?!我都不敢打包票能考上的學校耶。”
也、也是哦。
喬小苗回過頭,問坐在后面的肥宅:“肥肥,你覺得我能考上A大么?”
他用鼻孔和她對話:“嗤——就你這灰不溜秋的鬼樣子?!想什么呢你,整天做些白日夢!”
果然沒什么好話。雖然他說得對。
喬小苗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找這許多人來問結(jié)果顯而易見的問題。
又或者是,她心中其實早有了另一種答案,只等一個人說出來,說出她想聽的那個回答,告訴她——也許她能成功呢?
但現(xiàn)實終歸是不能按照心意所走的。
這一天喬小苗倒是記得把葉斯明上次借她的外套帶來了。薄薄的外套疊好放在一個紙拎袋中。
她本想跑到樓上一班的教室去還給他,但是,頂樓那層班級都是一班二班尖子班之流,學霸氣場太強大,她樓梯踏到一半,到底還是沒勇氣走上去。
于是她想了一個笨辦法——守株待兔。
下夜自習的時候,天上有點雨絲,她早早跑下樓,等在燈火稍稍明亮的校門口,等著最晚放學的高三學生離開學校。
運氣不差,沒多久就讓她等到了葉斯明的出現(xiàn)。
她差點被他無視,只好急匆匆攔住他的去路,將紙袋高高拎到他面前:“等一等呀別走!你的衣服!”
葉斯明其實早就遠遠地在一堆學生里看到喬小苗了,也如愿以償?shù)乇凰龜r了下來。
他單手從她手中接下硬紙袋,微涼的指節(jié)似是無意地擦過她光滑的手背。
他低眼掃一下紙袋內(nèi)部:“嗯。麻煩你了。”
“沒有沒有,應該謝謝你上回幫忙借給我。還有,還有啊……”
喬小苗說話間猶豫起來,看了眼他如常的面色才繼續(xù),“你的這件外套多少錢?我那個,你的衣服被我……”
她糾糾結(jié)結(jié)從拉過袋子,從中拎出皺巴巴的衣服,指著那團被洗褪色的地方說:“可能,被洗得不太好看。你別生氣,我賠你錢。”
葉斯明的臉色在看到褪色衣服的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看起來似乎很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弄壞,似乎還有些心疼。
喬小苗一下子就有些膽戰(zhàn)心驚。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看著他的線條分明的臉龐,一邊小心地出聲:“多少錢?真的,不然我買件新的給你!”
她估摸著這件薄薄的外套大概也就兩三百吧?或者更便宜一點。雖然舊的還能將就著穿吧,到底還是不太好。
葉斯明皺眉看了會衣服,接著才把衣服塞回去,抬眼看著她淡道:“不用了。不貴的。”
這時喬小苗想起來,她好像曾聽說過,葉斯明家境不太好。
僅僅是這兩三百塊的衣服錢,也會給他造成負擔的吧?
她斟酌著怎樣才能將自己的歉意全都表達出來,然而葉斯明卻要走了。
她急忙拉住他的衣角:“等等等等!”
她在臉上扯出個無措又僵硬的笑容,開口道:“這樣吧。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叫上我,我盡可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