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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半夜,方衍破天荒地和陸青衡組隊玩游戲,一直玩到凌晨一點。
本來方衍還打算通宵的,反正神仙不用睡覺,但念及第二天他們還要上學,陸青衡腿斷了熬夜不大好,最終還是在陸青衡的勸說中,關(guān)掉手機,上床睡覺。
方衍這一覺睡得倒是不錯。
打游戲時,他的腦海暫時被游戲填滿,無暇去想血海發(fā)生的事與掛在頸上的心魔。等上了床,那些冗雜的念頭又一股腦冒出,令方衍輾轉(zhuǎn)反側(cè)。
但床單和被套似乎剛洗過曬過,還帶著白日里陽光的味道,在19攝氏度的空調(diào)房中暖融融的,散發(fā)出極淡的鳳凰花香。不知怎么地,方衍腦海中紛亂的思緒仿佛被風吹過,漸漸撫平、消散,如同一條魚沒入漆黑的潮水,他很快熟睡過去。
凌晨兩點,陸青衡在床上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不見絲毫困意,翻身起床,一手抱著枕頭和被子,另一手拄著拐杖來到方衍床前。
陸青衡熟稔地把一床被子鋪在地毯上,當做隔離墊用,另一床薄被與枕頭放在上面。
他的動作很輕,但也并非毫無聲響,方衍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翻了個身,依舊睡得香甜。
看來夢引花的效果很好。也多虧了方衍認定他是個凡人,才能見縫插針地將這種無害卻催眠的花滲透過來。
鋪好床,陸青衡悄悄地走到方衍身邊,在黑暗中凝視他的臉。
睡著的少年面色白皙,猶如玉質(zhì),睫毛鴉羽一般輕輕顫動,鼻梁高挺,嘴唇淡紅,是看一眼就令人心跳加快的俊美。
他側(cè)著身,鎖骨凹成一只精致的小碗,那根紅繩便蜿蜒在他的頸間,最深處墜著一點幽光——是那枚白玉葫蘆。
陸青衡甚至不需要用法力探查,僅通過內(nèi)心的感應(yīng),便知道這玉葫蘆中裝的是他的心魔。
想來方衍已經(jīng)去過尸羅血海,收服了不死。
他布置這么久的局,終于收起了第一根網(wǎng)絲。
……
第二天清晨,方衍被窗外的陽光刺醒。
他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像往常一般彈坐而起,準備跳下床,忽然發(fā)現(xiàn)床邊多出一床被子,被子上……多了一個熟悉的人。
方衍:“……?”
方衍:“你為什么睡在這兒?!”
他的聲音很大,立即把陸青衡吵醒了。
陸青衡揉揉眼睛,坐起身,略微茫然道:“昨天晚上我又做夢了,睡不著,想到上次治療夢魘的方法。”
“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在哥身邊,我就可以睡得很香。”陸青衡有點委屈的說,“哥,你別生氣啊,要是你實在不愿意,我就不在你旁邊打地鋪了。”
方衍:“…………”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會呵斥陸青衡,把他趕走。可經(jīng)過昨天那一遭,方衍首先想到的是,陸青衡這么黏他,該不會是當年的執(zhí)念作祟吧?
回憶里,他一直想方設(shè)法見自己一面,卻屢屢受挫,十分可憐。被貶下凡后,失去神仙的記憶,“追逐”自己也許成了刻印在潛意識中的本能,令他下意識地想要接近自己。
方衍無奈:“你要睡也別離我這么近,至少隔三米。”
陸青衡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行了,你別那么看我,我又沒說不許。”方衍撇過臉,“快洗漱去,還要趕時間上學。”
新的一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早餐的時候,夕寐提議兩人共乘一輛豪車上學。方衍想了想,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