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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太醫(yī)為二皇子頭上包裹著厚厚白紗,萬貞兒的心里也是十分憐惜。回頭瞧瞧自己的兒子,卻見嘉兒身邊的安寧送過來一個困惑的眼神。萬貞兒很快明白過來,安寧也是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萬貞兒正要開口,卻聽見皇太后說道,“這事終究是出在哀家宮里。哀家覺得皇子還小,終究是不懂事。若說有錯,也是教導(dǎo)不善的錯。”瞧著皇太后的眼神如刀子刮到萬貞兒的臉上,皇帝正要說話,皇太后卻沒給皇帝留空子。
“依哀家看,全都是皇貴妃的不是。哀家前幾日就聽說皇貴妃用裝滿了水蛭的水盆給良貴人洗腳,導(dǎo)致良貴人小產(chǎn)。如今大皇子有如此的行事作風(fēng),焉知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緣故!”
皇太后的這句話讓萬貞兒如一盆冷水潑在身上,雖說明知她說的不對,可這話依然如寒冬冷冰一樣傷人。萬貞兒的心里十分難過,面上卻依然是堅強的笑著,“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本宮用皇太后給良貴人洗腳是因為良貴人謀害臣妾性命在先。更何況,臣妾有如此行事作風(fēng),焉知不是效仿太后呢?”
萬貞兒此話十分僭越,皇太后的臉上呈現(xiàn)出惱怒之色,“放肆。皇帝,萬氏如此不講倫理綱常,皇帝也不斥責(zé)嗎?”朱見深向來厭惡這位自私魯莽的親生母親,只礙于孝悌之名才勤加侍奉。“后宮之事皆是皇后之責(zé)。今日之事,朕會交給皇后處理。”
瞧著朱見深要走,皇太后勃然大怒道,“站住。今日之事,皇帝若是不給哀家一個交代,哀家從此與皇帝斷絕母子情分。”皇帝果然站住腳步,似有不信的望著皇太后。
麗貴妃適時說道,“陛下哥哥和太后娘娘平時一向母慈子孝,今兒卻因皇貴妃姐姐幾句話而起了紛爭,真是皇貴妃姐姐的不是。”
萬貞兒素來了解兒子的性情,雖說只有一歲,但從來不是個性情不好的孩子。今日之事一定有皇太后的手腳在里面。瞧著安寧堅毅的眼神又望了過來,萬貞兒沒有說話,只默默點了點頭。
得了萬貞兒的默許,安寧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打破了僵局。“啟稟各位主子,奴婢有話要說。”麗貴妃知道安寧也不是個善茬,攔道,“幾個主子說話,有你什么事。”安寧冷冷道,“奴婢有話要回陛下。”
皇太后怒道,“如今宮里的人越發(fā)大膽,一個奴才也敢攔著哀家和皇帝說話了。來人,給我把這個賤婢拉下去,掌嘴八十。”皇帝的心里正滿腔怒火,也頗埋怨安寧沒有教育好皇子的罪過,因此也沒攔著。
萬貞兒雖然急急說了幾句,可皇太后的人已經(jīng)來到安寧跟前,三下兩下就拖起了安寧。安寧也十分焦急,死命的往出掙脫。這一掙不要緊,卻踢到了皇太后殿內(nèi)的一架琉璃屏風(fēng)。皇太后還沒來得及發(fā)脾氣,就聽見屏風(fēng)后面呀的一聲慘叫。
眾人回頭一瞧,只見蘇貴人正滿臉驚慌的站在屏風(fēng)后頭。屏風(fēng)碎落,滿地的琉璃晶片。蘇貴人仿佛站在一群黃色的菊花之中,甚是突兀。就連麗妃也驚訝說道,“蘇貴人?蘇貴人怎么會在這?”
萬貞兒也是一驚,忽地想起當(dāng)初皇帝下令蘇氏禁足的時候,允了她可以時常去皇太后宮里請安,所以她在這也不足為奇。可是為什么她要藏在屏風(fēng)后頭,偷聽著眾人說話呢?
沒等眾人問話,朱祐嘉和朱祐德卻都指著蘇氏叫道,“娘,蘇娘。”萬貞兒眉頭一皺,看來嘉兒經(jīng)常在皇太后宮里遇見這位蘇貴人。萬貞兒回頭使了個眼色,香寒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香寒走到朱祐嘉的邊上,拿著一個小撥浪鼓問道,“嘉兒,你認(rèn)識這位蘇娘娘嗎?”嘉兒笑著點點頭。香寒繼續(xù)問道,“那這位蘇娘娘總領(lǐng)你們玩呀?”朱祐德拍手道,“娘娘好,娘娘會摔。”
萬貞兒的面色一寒,點頭正要示意香寒繼續(xù)問,蘇貴人適時說道,“太后時而禮佛,臣妾便會領(lǐng)著二位皇子玩。皇子嬌憨可愛,臣妾也十分喜愛呢。”麗妃此刻也意識到了事情沒那么簡單,她冷聲說道,“香寒,繼續(xù)問。”
瞧著萬貞兒點點頭,皇太后和皇帝又不動聲色,香寒才繼續(xù)說道,“嘉兒,蘇娘娘領(lǐng)你們玩什么呀?”嘉兒一把搶過香寒手里的撥浪鼓,狠狠扔在地上說道,“摔。”旁邊的德兒在那里拍手叫好。
瞧著這幅場景,在場的人都明白過來。原來蘇貴人總是趁著皇太后不在的時候,領(lǐng)著二位皇子玩,并教兩位皇子摔東西。萬貞兒回眸問道,“安寧,這是怎么回事?”安寧的兩條胳膊依舊被皇太后的人扯著,雙腿跪在地上搖頭道,“太后宮里規(guī)矩大,總讓我們在外等著,內(nèi)殿都是太后娘娘的人侍候。”
皇太后也不傻,此刻也明白了事情的究竟。雖說心中明白是蘇貴人做下的糊涂事,可蘇貴人畢竟算是半個自己的人。她出了事,自己的面上也是無光。于是出言道,“萬氏,你這個賤仆的意思是哀家和蘇貴人一起教哀家的兩個孫兒摔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