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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聽了這話,果然臉上顯現(xiàn)出陰沉之色。未待皇后說話,萬貞兒笑著說道,“如今后宮剛穩(wěn),許多禮節(jié)規(guī)矩總顯得有些不周全。有人僭越犯上,還有人在宮中催馬斗武,實在是荒唐?!?
盡管萬貞兒并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在說麗妃。麗妃才得圣寵,又素來不把這位奴婢上位的貴妃放在眼里,此刻自然不容許有人對自己這樣說話。麗妃甩了臉子說道,“本宮進宮晚,許多人倒是不認識。這位姐姐瞧這年紀不小,家父是燕王,不知姐姐的父親是哪一位?”
這話分明是指萬貞兒的身份不如自己高貴。萬貞兒瞧著身后的婉容笑笑,“才說有人不懂規(guī)矩,就有人送上門來做例子。這幾日不是讓你寫個后宮規(guī)矩呈給皇后娘娘嗎?”
婉容會意道,“規(guī)矩已經(jīng)寫好了。只是還缺個靶子,殺雞儆猴。這樣后宮眾人才好遵守?!比f貞兒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只好由我來做這個惡人了。麗妃催馬宮中,是罪一;頂嘴高位,是罪二。這兩條婉容你看著罰吧?!?
萬貞兒將罰人之事交給婉容,就說明是不屑于親自下令,擺明了沒把麗妃放在眼里。萬貞兒施施然走出了大殿,婉容才笑著說道,“麗妃娘娘,請恕奴婢失禮了。就請您在崇華宮閉門自省半年。自省期間不得外出,更不得侍寢。”
麗妃才得了圣寵,不得外出倒是小事,這半年不得侍寢可就無法接受了。等到半年過后,新妃又入宮,皇帝哪里還會想起自己這老人。萬貞兒又不在,麗妃哪里肯受婉容的罰,冷聲說道,“本宮竟不知還有奴才能罰主子的?!?
婉容自幼就跟著朱見深,如今又是貴妃手下一等一的大丫頭。滿宮之中,很少有人敢和婉容計較。可麗妃以為自己與皇帝的情誼不同旁人,哪里會在乎這些。婉容輕聲說道,“奴婢只負責罰,至于受不受罰,奴婢不敢多言。只是處罰宮中主位這樣的大事,少不得會稟報陛下?!?
一只鸞鳳和合簪在麗妃頭上晃來晃去,“好,那就去稟告陛下。本宮倒要看看,皇帝會不會為了你一個兩個賤婢來處罰我?!被屎髽返们茻狒[,更希望多見皇帝幾面。當即就派人去請。
朱見深原本不想來,可聽見下人說萬貞兒生了氣,連忙隨手合上了桌子上的奏折,起身就走。等到皇后的毓秀宮一瞧,才發(fā)現(xiàn)萬貞兒已經(jīng)走了。朱見深想去柔頤殿哄哄萬貞兒,可皇后宮里的人都瞧著,自己也不好走,所以只好勉強坐在那里。
麗妃多宛瞧見皇帝,立馬想起昨晚的柔情蜜意,笑著說道,“皇帝哥哥太縱容下人了,方才這個婉容丫頭要罰臣妾呢?!敝煲娚钜宦犨@話,回頭說道,“婉容,可有此事?”略帶嚴厲的口吻讓婉容不得不正色回答。
“回陛下,貴妃娘娘的意思是宮里有宮里的規(guī)矩,不能把王府的小脾氣都帶進來。”一聽是萬貞兒的意思,朱見深連忙問道,“婉容,貞兒生氣了?”婉容笑著回道,“若是生氣,也只能是氣有些人不懂規(guī)矩,帶壞陛下,不會和陛下過不去。更何況,娘娘懷著身孕,脾氣大些也是有的?!?
朱見深尚沒有聽清,諸妃的臉上卻是一驚。皇后緊緊抓住手帕,仿佛看見了自己搖搖欲墜的后位,“你說什么?這樣大的事怎么不來稟告本宮?”朱見深這才反應過來,顧不得在場的所有人,起身就走?!巴袢?,你隨朕回柔頤殿?!?
婉容點點頭,卻對麗妃說道,“還請娘娘執(zhí)行貴妃旨意。”朱見深這才回道,瞧著麗妃多宛,正要出言斥責,卻想起燕王的囑咐,少不得耐著性子說道,“再過幾天就是端午,到時貞兒氣消了就好了?!鞭D(zhuǎn)身再不搭理麗妃,只留下一屋子的美人唉嘆不已。
朱見深趕到柔頤殿的時候,萬貞兒已經(jīng)睡著了。貴妃榻上,鋪滿了軟軟的鵝羽軟墊,上面是觸手光滑的五色錦帛。萬貞兒只穿著一件鴛鴦戲蝶的小衣,外面蓋著橫紋織錦福被。外面的陽光透著窗欞灑在榻上,原本雪白的肌膚被染上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