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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入秋,稍微有點冷,姜姝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身上的輕薄睡裙有些冷,于是她進衣帽間拿了整齊疊放的厚睡袍。
就這樣,洗漱一番,散著頭發(fā),裹著睡袍下了樓。
樓下沒人,但是明顯被人打掃過,她看到廚房的桌子上放著幾個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碗粥,還有幾碟精致的小點心。
姜姝有些餓了,于是一邊把粥和菜放到微波爐里面熱熱,一邊拿起點心來吃,點心一入口便笑了。這點心是淡淡的玫瑰味,微微甜,并不膩味,吃起來也不口干,這倒是地道的杭城小點心,她自前世就愛吃,各種花香味都喜歡,這可是宜珍殿小廚房里必須要會的一道點心。
姜姝心里知道,這只怕也是小叔特意吩咐過的,才能夠妥帖到這個地步。
姜姝吃完了飯,感覺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攏攏頭發(fā),把碗碟放到洗碗池,準(zhǔn)備上樓去換件衣服,然后給外公和小叔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剛上了樓,就聽見她的電話響。姜姝接起電話,只聽那頭一個晴朗的男音。
“姜小姐,你回國了么,哎,你還記得我么?”
姜姝有點遲疑,她的電話除了外公和小叔,并沒有誰會常常打過來。
“請問……您哪位?”
電話那頭男聲略微一滯,隨即笑道:“我是宋睿啊,你還記得么,唐人街旗袍店?”
聽到這里,姜姝似乎想起來了,她曾在唐人街訂過旗袍,那天正是過去拿衣服的,她剛試完衣服,就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給她名片,拜托她來給他的電影試鏡。
姜姝覺得新鮮,便不禁同這人多說了兩句,這人也要了她的電話,說等她回國了找她來試鏡。
想到這里,姜姝道:“宋先生,我記得的,可是,我剛回國,可能不太方便?!?
宋睿似乎料到她會這樣推辭,于是連忙道:“請姜小姐不要這么快的回絕我,我把小說發(fā)給您看看,好么?”
姜姝聽了這話,也覺得這人實在執(zhí)著,她雖然對這件事并無興趣,卻也覺得既然對方這么誠懇,看看小說也沒有什么損失,于是道:“嗯,可以的,我把郵箱說給你?!?
姜姝給了對方郵箱,沒過多久便收到了小說的文本,她又給姜晟去了電話,說了這件事,姜晟說明宋睿是國內(nèi)這兩年比較炙手可熱的年輕導(dǎo)演,這次找她也是希望她出演新作里的一個角色,并無其他意思。姜姝還聽姜晟說,他的一個朋友也參演了這部電影,看她有沒有興趣,不過姜晟強調(diào),如果想要拍電影,還是要同她外公說說,不可擅作主張。
姜姝聽了姜晟的話,也放下心來,有小叔作保,可見是一件靠譜的事情,她應(yīng)了姜晟便掛了電話。
看看時間,這個點在美國還是凌晨,還是晚上打電話給外公吧。
她去衣帽間換掉身上的睡衣,從抽屜里面拿出了一套家居服,家居服衣服是寬松的針織衫,松軟親膚,正是適合這個天氣來穿,褲子是棉質(zhì)的,這樣穿著不冷不熱,實在舒服。
姜姝去樓下泡了一杯花茶,靠在飄窗上用手機讀小說。
雖然她不太喜歡用手機看書,但是這一點也不妨礙她慢慢地沉浸在這個故事中。
故事不長,卻實在委婉動人。
小說名叫《上海客》,主要講近代上海淪陷后,孤島時期,四個主要人物的故事,一個是世世代代在上海做旗袍的小裁縫,一個是北京胡同里的窮丫頭,一個是76號特工頭子尹先生,一個是困居在上海的女作家,四個人物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卻像是一座座孤島。
姜姝讀完故事,外面已有暮色,她靠著枕頭,手邊的茶已經(jīng)涼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已經(jīng)猜到宋睿請她演誰了,那個從北京胡同里出來,迅速地學(xué)會了上海話,游走在許多達官貴人之間的女人;那個愛了卻從不說愛,永遠不敢愛,只敢放縱聲色的女人。
而姜姝已經(jīng)對這個人物心動了。
自她重生以來,往事有如影子,走一步跟一步,雖然前世種種并非全是痛苦,卻也不是值得回味的時光。
但是這個游走于上海的女人讓她的的確確感興趣了,這多么像是在陳梁宮中的她呀。那個初入陳梁王宮,被亂花飛鴻迷了雙眼的商戶女子,那個被陳梁王手把手教了許多的無雙麗人,那個用從陳梁王那里學(xué)到的小心思游走在不同男人身邊的惑國妖妃。
她的軀殼也許重生,但她的靈魂還陷在往事的泥淖中,不能自拔。
宋睿果然該當(dāng)導(dǎo)演,他一眼看出了這副年輕身體里,裝著一副厭世的靈魂,望到了陳梁王親手鍥進她靈魂深處的,末日的絕望與放縱。
既然忘不掉,不如就這樣去面對吧,她放下手上的杯子,睜開了雙眼,神色堅定。
這一世,是我僥幸得來的,不能辜負才好。
發(fā)了一會兒呆,手機就響了,她接了電話,那頭傳來姜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