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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缽街醒了。
凌晨兩點,就算是再有精神頭的孩子也都鉆進了被窩,這里本該只聽得見蟲鳴和損壞路燈的“噼啪”電流聲。
但是有人闖了進來。
“那是,什么……”
紗夜的紅瞳中映出了火光,還有一只奇形怪狀、樣貌丑陋又恐怖的怪物,它此刻正站在據點的屋頂上四處嗅聞,似乎是在尋找活人的蹤跡。
“是咒靈,目測大概是二級。”五條悟垂眸看了紗夜一眼,“咒靈留給我,紗夜醬去救人?”
“橫濱假面”整了整腰帶:“沒問題!看我的!”
“等等。”五條悟突然叫住她。
紗夜偏回頭:“五條先生還有什么要囑咐我的嗎?”
“也不是什么囑咐,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戴著墨鏡的白發青年抬手做了一個動作,“一般假面騎士在出陣前不都會說一句屬于自己的經典臺詞嗎?比如‘看我一命通關!’、‘勝利的法則已經注定!’、‘請好好看著吧,我的變身!’——之類的。紗夜醬有自己的臺詞嗎?”
黑夜里,穿著明黃色鎧甲的姑娘頭頂“叮”地亮起了一盞虛擬的小燈泡,就連她手里捏緊的備用刀片都因為快樂而不受控制地被變成花朵。
“有,有的!只是之前一直沒有人問過,也沒有人有耐心聽。”
紗夜將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叉腰,面對著現場唯一的觀眾,也是唯一一個愿意看她犯傻的“朋友”,強作鎮定、帥氣地喊出了屬于她的決勝臺詞:
“以正義之名,橫濱的夜晚就由我來守護!”
在火光和混亂的正中心,有人心有所感地抬起頭。
“怎么了嗎,森醫生?”廣津柳浪問。
“唔,沒什么,就是有點困了。”森鷗外背著手搖搖頭,把手機悄無聲息地塞回褲兜,“你們還要抓多少人?”
廣津柳浪看向其余黑蜥蜴的成員,他們每個人手里幾乎都抓著一個孩子,把這群從睡夢中驚醒的小獸牢牢鉗制住,在又哭又踢的掙扎中將他們押上了車。
“這些大概就夠了。”他扶了一下單片眼鏡,“只可惜沒抓到羊之王。”
森鷗外眉頭一挑:“那孩子沒和他們在一起?”
“據說是吵架了,羊之王賭氣跑到別的據點去住,至少我們的人現在還沒搜到他。”廣津柳浪低頭看了一眼其他隊員發給他的消息,“但是,只要這些小孩還在我們手上,羊之王遲早會現身。”
森鷗外點點頭,半晌后又搖頭:“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和你們一起出任務就是來抓小孩子啊……本來以為會是什么更加有趣也更危險的任務呢。”
廣津柳浪嘆了口氣:“這是首領的命令,我們遵守就是了。”
“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森鷗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一個空盒子,“那這個呢?你剛才偷偷在街角丟掉的東西又是什么?”
這回廣津柳浪投向森鷗外的眼神更加銳利,他審慎地就好像第一次認識這位私人醫生一樣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圈黑發男人,再開口時語氣很嚴厲:“你不應當抱有過頭的好奇心。”
“這是正常的趨吉避兇而已,我認為你也應該多為自己的處境擔心一下,忠誠的廣津先生。”
“這個東西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但是一個會下令讓我們抓捕孩子、用詛咒無差別進行屠戮的首領卻可以。”
森鷗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竟然還帶著笑,他的下一句低語讓廣津柳浪通體發冷。
“他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任何一個專業醫生都能做出這樣的判斷,恐怕老頭子沒有幾年好活了。你覺得,在他死掉之后,做出了種種瘋狂舉動的港口黑手黨又會走向何方?”
可怕的不是起了異心的森鷗外,此刻廣津柳浪發現,最可怕的是在心底他竟然也隱隱贊同。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難忍的一段沉默過后,對講機中傳來了黑蜥蜴其他成員的報告:
“羊之王出現了!”
廣津柳浪逃避似的立刻拿起對講機回復:“報告坐標,你們盡力拖延,我馬上趕過去!”
“等等、好像不只是羊之王,還有一個人——”
“‘羊’組織里別的小孩就不要提了!”
“不是小孩!”對講機那頭的聲音突然有些扭曲,“是、是——是‘橫濱假面’!”
森鷗外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廣津柳浪頭疼地收起對講機:“我就知道這家伙肯定會來摻一杠子……森醫生,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你沒事吧?”
“我沒事。”森鷗外冷冷地說,“我只是碰巧很討厭某個以正義使者自居的義警而已。”
他和廣津柳浪分別跨上摩托車,在森鷗外那輛車的后座還乖乖坐著已經帶好了頭盔的愛麗絲。廣津柳浪撩起自己長衫的下擺,隨口問:“你也討厭?我們港口黑手黨的人都很討厭他,因為只要是晚上出來出任務就一定會被他阻撓,不少黑蜥蜴的成員都被他打過……森醫生又是因為什么?”
森鷗外沒回答,他擰動摩托車把手的油門,“哧溜——”地就向著中原中也和橫濱假面所在坐標猛沖。
沒有超過3分鐘,他和廣津柳浪就到達了戰斗現場。
在微弱的燈光映照下,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橙紅頭發十分顯眼,除了他以外,另一個顯眼的就是一身明黃色鎧甲的“橫濱假面”。不出所料,中原中也已經發現了港口黑手黨派人侵擾擂缽街,也發現了他的同伴被抓。憤怒的男孩似乎是剛從被窩里爬起來,也沒穿上鞋,踏著一雙赤足就沖了出來:“可惡,可惡!!!你們這群混蛋!我要把你都——”
在飛身怒踹黑蜥蜴的羊之王身后,是小尾巴一樣手里舉著什么的橫濱假面。
“他拿著什么?”森鷗外跳下摩托。
廣津柳浪扶了一下他的單片眼鏡,遲疑地辨認道:“好像是,鞋——?”
“鞋!鞋!你快把鞋穿上!”
“煩死了!”
中也的赤足顯然沒有鞋底的殺傷力大,在發現往常一踹就能解決的敵人還需要自己再補一拳后,中也拉長著臉轉身從橫濱假面手里奪過了自己的鞋:“你這家伙來我們擂缽街干什么?!”
就算被這樣惡聲惡氣地質問,紗夜也不氣惱:“我是來幫忙救人的。我看到港口黑手黨的人把一群‘羊’的孩子抓上了他們的車,光靠你一個可能不行,所以我來幫把手。我可以幫你拖住港口黑手黨的人,你去追車,我看到有一輛車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