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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么?”花滿弦也極為驚訝。
湯亮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江云似乎活了!”
花滿弦點點頭,走到床檐摸了摸那冰冷的寒絲,上面的寒毒侵蝕著自己的皮膚,“誰知道呢,也許死了也說不定!”他自言自語道。
江云黑色的身影從竹林上方掠過,腳尖點在竹尖上,混著風聲發出沙沙響聲,幾閃動便到了山腳,忽然他急速前行的身體猛然下墜,從竹林上方落了下來,重重的摔泥地上,背帶里的雪隼劍從劍帶里甩了出來。
江云趴在地上捂住胸口喘息,嗆聲呼起一地枯黃的竹葉。他艱難的站起來,走過去撿起雪隼支撐自己的身體,“沒有時間了!”他喃喃道。
已經到了山腳,緩緩走倆步便挪出出了竹林,前面有光,老遠江云便看見前面屋子上掛著的招牌,“一葉孤舟!”
“孤舟也載不動我啊.....”他輕嘆一聲,從小屋門前走過,不忘往里看了一眼,見到小掌柜坐在柜臺上低頭算賬,或許是算賬,或許玩其他的也說不定!想起吆喝小掌柜的老掌柜,總是抱怨老掌柜的小掌柜!他笑了笑。隨后他把雪隼劍再次收回后背,咬著牙大步往前面走去,即使很想在里面坐下休息,可是還有約,還有債!
“說了叫你走!”魍魎站在河邊,身后是一座宏偉的建筑,白亮的高墻是剛粉的。
“我走了你呢?”黃亦寧只能看著他的后背,她想上前一步,卻不敢。
“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個人!”
“沒有人可以一個人活著!”
“多管閑事!”
“你的事不是閑事!”
“我說叫你滾啊!”魍魎突然扭頭,咆哮聲把黃亦寧嚇愣了。她雙手輕輕拉著衣角,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口,只能輕輕咬著嘴唇,魍魎咆哮的樣子可怕,像獅子的吼聲。
“你真的這么不愿看見我嗎?”她咬牙道,無聲的眼淚滑到嘴邊,咸咸的。
魍魎卻把頭扭了回去,他繼續看著前面的河流,這條只能算得上小溪的河在他眼里無比熟悉。
終于黃亦寧狠心扭頭,她噙著淚跑開,腳下的步子滴滴答答也像在落淚。
沒有人會一直等你,即使他愛著你。
魍魎那顆懸著亂動的心終于落下了,他很害怕剛剛忍不住就叫她留下,但是他不能,他從來都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這次也應該一樣,冰冷的毫無人性。在影宗這個地獄里活下去不是難事,可要活下去的前提爬上去就該這樣,只有像野獸一樣的人才能被影宗利用,他很成功的被龍傲天器重,他殺伐果斷,冷血無情,成功的騙過了龍傲天,騙過了影宗所以人,甚至把自己都騙了,可卻騙不了她......
他嗤的一笑,隨后那一直挺拔,一直讓人看見就發寒的后背弓了起來,他坐在地上,很放松的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顧,就像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一樣,面前的小河他認識,從前沒到夏天他會去河里游泳,盡管被抓到就會受罰,那時的河水很深,河床也很寬,比起現在只能算上小溪的河水比起來寬多了,年月把上游的泥沙沖積到這,時間讓河流變老了,也快涸了,可這依然是他熟悉的河,他可以看著河中心那塊巨大的石頭回憶起曾經在那跳水的場景,他熟悉極了,就像昨天發生的。
他越來越疲憊,停止的被也弓得越來越厲害,他累了,輕輕往后靠,靠在白色卻一絲粉也不掉的干凈圍墻上,身后冰冷的墻卻讓他陌生,原本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原本這是低矮爬滿青苔的圍墻,圍墻里圍住黑褐色七八十年代的幾座磚瓦房,墻刷了又刷卻依然總是掉落白色的墻皮露出褐色的轉頭。最矮那撞是食堂,最高那幢是教學樓,北邊是宿舍,南邊還有個塔樓......
現在卻很陌生,門口掛著的是縣政府的五角星,倆個威武的大獅子,里面煥然一新,紅色的瓦,白色的墻,白的讓魍魎可怕,新得讓他陌生,就連那是躲貓貓用來爬上去藏身的橡樹都把枝葉變得整齊了,一切都新的讓他害怕,里面再也沒有十幾孩子嘻哈,只有著安靜,死寂。所以他寧愿看著這條熟悉的河流。
腳步聲在身邊響起,魍魎嘆了口氣,她還不死心嗎?如果還不死心那該怎么辦呢?“那就接受了她?!”這個突如齊來的想法讓他原本死寂的心猛然跳動起來,躁動著要從胸膛蹦出來,嚇得他頭也不敢抬,怕看見她熾熱的目光。
可“噌”的一聲讓他弓著的身體猛地豎起來,一股寒意在身旁散發。
“你居然來這?”江云把手中的雪隼輕輕劃在地上。
魍魎站起身子,他依然挺立著冷聲道:“沒想到你會來這!”
“正好!所有的債一起算吧。”江云身上勁氣大發,寒氣更盛,夏夜涼爽的空氣原本變得酷寒。隨著勁氣大發,江云嘴唇發白,一層薄薄的冰霜從脖頸上蔓延而上,到臉,到鼻子,最后到眼簾處停了下來。
“這是寒月體嗎?”魍魎皺著眉頭,“真不好對付。”
“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叫魍魎還是馬文遠?你是不是老k?”
魍魎沉默,冰冷惡眸子看著江云,“你還記得一年前的五年賭約嗎?”
“等不了五年了,今天一齊算了吧。”
“一起算吧。”
江云眼睛輕輕眨動,眉睫上染上了一一層霜色,隨后他輕輕劃在地上的劍尖寒芒迸發,寒冰包裹著劍身揮舞了起來,劍身橫掃而去。
一塊碎冰滑落,落在路邊雜草上,蒸騰起一絲寒霧,寥寥升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