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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50分,勤學樓的二樓多功能會教室里,人頭攢動,由于是李教授的課,課座率一向高的出奇,下午的《毒物分析》更是結合了理論與實操的一門課程,是法醫必須掌握的必備課程,所謂的毒物分析課程大體是分析化學,尤其是以現代儀器分析為基礎,以能損害生命正?;顒拥淖x物為對象,并對其進行穩定性和定量判斷,從而服務于國家法制建設的一門應用型學科。
不多時,李教授與其助教張老師一同走進了課堂,今日的李教授與往日授課并無不同,但是在易娉眼里,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或許是因為在皇家偶遇的那段經歷,總讓她覺得看眼前這個教授時,多了一點其他的判斷,顯然,今天也是要做課題報告和實操的,張助教那滿滿兩大箱子的東西,讓易娉覺得今天的課肯定很有趣。
課上,李教授果真與學員們分享了自己在重案組當法醫顧問時,協助偵破的一個非表象毒殺案件的始末,所謂非表現是指通過簡單的技術偵查和案件分析,無法立馬下結論,確定被害人的明確死因與毒物有直接關聯。一般這樣的情況下,除了要提取被害人的血液、胃溶液等做基本的排查之外,還需要借助別的精密儀器進行多次測驗。
這無疑是一場生動的課程,信息量大、流程緊湊,2個半小時下來,竟然學員各個都覺得欲求不滿,想要追課半小時做提問時間。李念清也是北醫大的老朋友了,在界內名聲很好,一般學生有這樣的要求,都會應下,但是唯獨今天,他卻推卻了“各位同學,真的很抱歉,由于本人下課了有一個重要的約,所以請大家把遺留問題記下來,下節課上課前,我先給大家提問的時間,現在下課?!?
易娉埋首整理著今天的課堂筆記,張助教走了過來俯身說到“易聘同學是吧?”易娉錯愕的看著他,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我們教授說讓你去職教樓他的辦公室一趟。”說完就走開了,哎呀,差點兒忘記這個事情。這時,易娉心里才泛起了嘀咕,到底是什么事兒呢,還讓我特地要到辦公室談。想歸想,畢竟對方是教授,易娉還是不敢怠慢的。
易娉收拾完東西,匆匆的就往職教樓趕去。剛剛爬樓梯上二樓,拐角處就遇到了李念清,“你先去停車場等我,我一會兒下來。”支開了張助教,李念清朝易娉招了招手。心通通的直跳,易娉尋思著是不是因為前天在皇家被教授撞見,要找她談話?要揭發她?要影響自己的學分?易娉蒙了,趕忙跟著進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易娉的心不由得一緊,想想肯定不是什么能見度高的事兒,不然又是支開助教又是關門的,屋內的氣氛頓時顯得很尷尬,空氣中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息?!白?,別站著了。”發話間,李教授遞給易娉一杯茶,自己則坐在了易娉對面的沙發上。
一杯熱茶捧在手上,多多少少還是暖了易娉的心,她定了定神,坐了下來,捧著茶低頭不語,等待著李念清發話。“我一會兒還得趕一個講座,也就直奔主題了?!崩钅钋迩辶饲迳ぷ樱従彽健皶蕴m的事兒首先謝謝你,上次在地鐵站你急著回家,我也沒好多留你?!薄班?,小事情。”易娉此時覺得言多必失,不說話為妙,所以還是那么坐著,看著杯子里的茶水冒著熱氣,熏潤了她的臉。
“其實,我找你來是受人之托,你也見過,之前在皇家的陸總?!币祖赤驳奶ь^,狐疑的看著李念清,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談話內容,她和那個風云人物僅是一面之緣,怎得就勞煩他托李教授給自己傳話了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李念清繼續到“對于那天的事情,我想我不說你也清楚,我呢不會在北醫大說在皇家見過你,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種喜歡搬弄是非的孩子?!闭鎵蛑苯樱祖衬X子里蹦出來的僅是這個念頭,眼前的這個衣冠楚楚的大教授,還真是夠開門山的。
既然他那么直接,易娉的性子也不是喜歡藏著掖著的人,反正大家把話挑明了更好,何況也不是說自己在皇家打工的事情?!昂玫?,李教授放心,我有分寸?!币娝龖铝?,李念清是滿意的,繼續到“其實今天找你,是因為陸總相拖,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陸總他是咱們BJ數的上號的人物,先不提別的,就光光他的產業就足以影響很多個市場走向,咱們不看遠的,就拿進的說。。?!边€未等李念清講完,易娉說到“真的不是有意打斷您,但是李教授,您到底要說的是什么,可以直接點,我是怕耽誤您的講座?!?
李念清挑眉,上下打量起眼前這個看似清瘦但是骨子里都透著倔強和靈氣的姑娘,雖說這個易娉比自己的女兒大不了幾歲,但是遠要比自己那個閨女成熟的多。再想想她會在皇家那種地方打工,定也是家境不好,經歷過很多的事,她在課上的表現一向優異,連好些個學長都自嘆不如,要是投個好人家,指不定現在已經有大出息了。
收回思緒,李念清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看的易娉有些發憷?;蛟S剛剛自己說話太不給李教授留面兒了,還沒來得及悔青腸子,只見李教授笑盈盈的說到“即是如此,我就也不繞彎子了,陸總他瞧上你了,讓我來做媒人,牽個線?!比缓蟛辉僬f話,等待著易娉的反應。
”李教授,我覺得您這個玩笑有點過了,作為一個名校的客座教授,對自己的學生講這樣的話,是不是有點沒有師德?”一鼓作氣,易娉把話說話,放下杯子就欲起身離開。李念清見狀,似是早有預料,也不多言,只是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陸總是何等人物,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從沒有失手過?!?
易娉只覺得諷刺,這樣的談話真的是頭一回,頭一回有人那么赤裸裸的把人性的丑陋展露在她的面前,她覺得自己片刻也不想待在這個屋內,起身招呼也沒打,打開門就走了出去。一開門,刺骨的寒風襲來,吹亂了易娉的短發也吹亂了她的思緒,隨手把門帶上,她站在走廊里,望著遠方成排的教學樓思緒萬千。
呵,陸總。好一個陸總,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拿我怎么樣,還能吃了我不成,如是想著,易娉頭也不回的下樓,朝教學樓方向走去。走廊的另一半,站著一個女子,剛剛易娉從李教授辦公室走出來的場景,全然被她收入眼底,連帶易娉站在門口出神也沒有放過。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李念清的女兒,莫曉蘭。
晚上的自習課,莫曉蘭上不了,因為要趕著去“BestCake”打工。從職教樓李教授辦公室出來之后,易娉就去了圖書館,借了幾本最近需要備課的書,看著天色不早了,易娉匆匆忙忙從圖書館出來,往北大的校門口走去,北大還是很大的,分別有兩大一小三個圖書館,大門在易娉的北邊,由于節約,她并沒有舍得買輛自行車,從圖書館到大門步行至少需要20來分鐘。
看了看表,易娉決定跑起來,遲到一次扣50塊錢,易娉可不想和錢過不去。路過食堂,順路買了2個煎餅和一袋豆漿,這個就是易娉的晚飯了,“BestCake”在步行街上,BJ的消費雖然不是很高,但是易娉的原則是能省則省,食堂總比外面的飯菜便宜,所以一般食堂都是易娉的首選。
不遠處,早上在公交站臺尾隨易娉的鴨舌帽黑衣男子再次現身,他躲在亭子里,將易娉身上發生的種種都定格在了小小的鏡頭里,夜色漸漸降臨,寒意籠罩夜空。抬頭看去,一片霧蒙蒙的,BJ的天氣就是這般,多霧多雨也潮濕,易娉習慣了這樣的天氣,但是還是不由覺得脖子里涼颼颼的,緊了緊大衣,小跑著朝夜色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