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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赫連誅正和阮久咬耳朵說話,聽見他問,便低頭看了一眼阮久。
阮久點了點頭,赫連誅才道:“讓他們再等一會兒。”
“是。”
赫連誅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同阮久說話。
“軟啾,不過去可以嘛?”
阮久“無情”拒絕:“不可以。”
所幸赫連誅還算聽他的話,阮久心中暗自慶幸,他可太了解赫連誅了,要是兩個人再這樣待一會兒,非得擦槍走火,把他的毯子弄臟了不可。
還是出去的好。
“那好吧。”赫連誅抱住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我什么都聽你的。”
“嗯。”阮久轉頭摸摸他的頭發,“乖。”
“格圖魯說,軍隊已經整裝好了,明天就可以發兵梁國了。”
聽見這話,阮久莫名頓了一下,像是被定住了。
他抿了抿唇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我什么都聽你的。”
赫連誅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除了這個,再也沒有說別的什么。
畢竟他們兩個在一塊兒朝夕相處了近五年,對方在想什么,不必明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看得明白了。
阮久連動作都有些僵硬。
他知道赫連誅在說什么,他那些話里有什么深意。
實際上,阮久一直沒有放棄回梁國的想法,不論赫連誅表達了多少次的不同意、不允許,他也不曾改變過自己的想法。
他一定要回去,不親眼見見家里人,他永遠都不會放心。
喜歡赫連誅是一回事,要回梁國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把赫連誅哄好,也想回梁國。
赫連誅肯定看出來了,對他心里的小算盤都清楚得很,所以方才說了那話。
“不過去好嘛?”
說的是不回梁國,而不是不去宴會。
說格圖魯馬上就要發兵了,是為了穩住阮久的心神。
“我什么都聽你的。”
后半句話是——你別走了。
*
這是大王成年禮的第二天宮宴。
和昨晚一樣,篝火熊熊,酒氣肉香被風吹到各處,歌聲鼓點,喧鬧不休。
阮久坐在位置上吃東西,往嘴里塞烤肉,心里還想著赫連誅方才的話。
他有自己的安排的,要回梁國的安排。在發現赫連誅絕不可能放他離開之后,他就開始做自己的準備了。
可是他不知道,赫連誅對他的安排知道多少,他到底能不能走成。
自從赫連誅在書房里同他說了那兩句話之后,就絕口不提這件事情了。
這應當算是他們兩人之間莫名的默契。
于對方對自己的感情上,十分確信,不曾懷疑,卻又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不肯妥協,互不相讓。
赫連誅拿著銀質的匕首,將盤子里烤得軟爛的牛羊肉切成小塊,然后放到阮久面前。
阮久便拿著筷子吃,往嘴里塞了好幾塊,然后鼓著腮幫子嚼。
阮久足足吃了一碟,才放下筷子,滿足地摸了摸小肚子,最后打了個嗝。
赫連誅抬手抹了一下他的鼻尖,把手指上的醬料給他看,刻意問道:“你怎么吃到鼻子上了?”
阮久自己也摸了一下鼻子,癟著嘴,不大高興地看著他。
今晚不似昨晚,赫連誅沒怎么喝酒,就算有人過來敬酒,赫連誅也只是看一眼阮久,隨后推辭了,說昨天只是喝了一點,就要勞煩王后幫他洗漱,王后小身板,又扛不動他,實在是很麻煩。
眾臣不敢強求,笑著飲盡自己酒樽中的酒水,就離開了。
倒是帕勒老將軍劍走偏鋒,對赫連誅道:“才喝了這么一點就洗漱都洗不了了,大王還是要多練練。”
赫連誅就端起酒樽,同老將軍輕輕地碰了碰酒樽。
帕勒老將軍又看向阮久:“以后大王再喝醉,王后不用管他,鍛煉他幾次,以后就會自己洗漱了。就算喝得吐了,也懂得自己爬起來收拾,都是慣的,練幾次就好了。”
阮久雙手撐著頭,喝了點葡萄汁,粘在嘴角上,看起來就甜滋滋的:“我不管他,他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又要發酒瘋,到時候鏖兀沒了大王,豈不是我的罪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