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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阮久抱著枕頭,歪在榻上看畫本。后來十八進來催他睡覺,他就把畫本丟開,抱著被子往里邊一滾,準備睡覺。
月光透過薄紗帳子,照在他的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夢見鏖兀大王和梁國某位小公子成親的場景。
黑風寨——阮久睡前看的話本里的土匪寨——一般的鏖兀宮殿里,小山似的蠻族漢子站成兩排,簡直就是“兩岸連山,略無闕處”。
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鏖兀大王,牽著一個著喜服的小公子,踩在狼皮地毯上,大步走進來。
阮久走近了,想看看究竟是誰去和親,卻始終看不清楚。
那小公子一會兒變一個模樣,都是和他要好的朋友,御史大夫晏家的晏寧、撫遠將軍府的魏旭,等等等等。
就跟他在賽狗場里賽狗一樣刺激。
然后入洞房,鏖兀大王去洗澡,小公子坐在床邊等他。
鏖兀大王把小公子按倒在床上,再然后——
再然后小公子就給鏖兀大王擦了一晚上的頭發。
鏖兀人的頭發都蓬蓬的。
鏖兀大王像一頭大狗,阮久不知不覺就把自己代入那個小公子,然后沉迷挼狗。
十分快活!睡夢里的阮久笑出聲來,鏖兀人的妙處就在于此!
第6章 一只臭豬!
阮久在夢里挼狗挼了個爽!
他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十八挽起帳子:“小公子今日要去哪里玩耍?”
阮久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伸手抓了抓掛在床邊的狗毛毛氈。
在夢里挼了狗,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于是他吩咐十八:“好久沒有帶我的小狗勾出去走走了,把它牽出來,我帶它上街去收保護費。”
不多時,阮久腳踩錦靴,頭戴明珠,一身正紅圓領袍,束袖窄腰,意氣風發地出現在阮府門前。
他轉著手里的折扇:“來人吶……”
扇子掉了。
阮久往邊上挪了兩步,把自己的失誤踢走,若無其事道:“來人吶,把小爺的流星牽上來。”
十八牽著一條油光水滑、威風凜凜的大狼狗上前。
阮久喚了一聲“流星”,它卻不肯動。阮久只好上前去牽它:“走!流星,我們走!”
大狼狗仍不肯動,阮久拽著狗繩和它僵持了好一會兒,最后阮久屈服了:“好好好,開飯,我們走。”
只是換了個名字,狼狗就噠噠地邁著小碎步跟他走了。
永安城的紈绔子弟,人手必備一條大狼狗。
阮久朋友們的狗都叫追風、踏月之類的名字,他從莊子里把小狗帶回來時,想著絕對不能被比下去,翻爛了好幾本字書,一直到小狗長成大狗,才確定“流星”二字。
但也是在名字沒確定的這段日子里,他每天去喂狗,都大聲地喊:“開飯啦!”
所以,盡管阮久糾正了無數次,但這條傻狗堅持認為“開飯”才是自己的名字,拒絕回應“流星”這個名字。
氣得阮久直攆它:“真沒出息。”
跟在他身后的十八提醒道:“小公子,走反了,咱家鋪子在這邊,要收保護費得去咱自己家的鋪子。真要收了保護費,咱們都得進京兆府。”
阮久拽著狼狗調轉方向。
新的一天,新的紈绔生活。
*
永安繁華,譙門畫戟,金樓碧臺,朱輪鈿車。
五六個小廝陪同,阮久牽著名為開飯——流星的大狼狗,闊步走在大街上。
然后阮久和他的大狼狗出現了分歧。
阮久要去自家店鋪里收“保護費”,開飯聞見肉香,要去“開飯”,死活要去另一條街。
阮久拽著狗繩:“流星,你給我回來!”
身后的小廝要幫他拽,他又不肯,結果反被狼狗往前帶了兩步。
沒辦法,最后只能順著開飯的意思。
東市宣陽街上,酒樓茶館居多,早早地就開了市,搭著白巾的伙計在門前攬客,飯香肉香順著風就飄到了前邊。
阮久用過早飯才出的門,興致缺缺,只是牽著小狗隨便看看。
沒走多久,他忽然看見蕭明淵就在前邊不遠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