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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shí)，他還回頭看了一眼阮久，阮久只當(dāng)他在挑釁，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引得朋友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按住。

“好了好了，八殿下的脾氣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走吧，今日贏了球，去客滿樓吃點(diǎn)心，我請客，好不好？”

阮久癟了癟嘴，悶悶道：“我不去了。”

“那你去哪兒？”

“我回家陪陪我哥。”

想是方才蕭明淵說的話，還有那小太監(jiān)說西北使臣團(tuán)的事情，戳著他了。幾個(gè)朋友反應(yīng)過來，也不勉強(qiáng)，只是好言好語地哄著他。

*

馬球場外設(shè)有單間，供這些公子哥兒打完馬球換衣裳。

朋友們一路哄著阮久，在各家包下的房間前揮手作別。

看著阮久進(jìn)去了，才有人敢問：“誒，西北那個(gè)蠻族叫什么來著？”

“鏖兀。”

“什么？”

“‘鏖戰(zhàn)’的‘鏖’，‘兀立’的‘兀’。”

“什么東西？怎么這么怪怪的？”

那人話音未落，阮久的房門忽然被人打開，阮久從里邊探出腦袋：“就是那個(gè)該死的——”

他提氣：“嗷嗚！”

一片死寂。

陣陣竊笑。

最后是震天爆笑。

阮久再“嗷”了一嗓子，砰地一聲把房門摔上。

*

房里，名為十八的小廝將巾子擰干，遞給阮久：“小公子擦把臉吧。八殿下走的時(shí)候，派人來賠罪了，說等他從宮里出來，就請小公子去客滿樓吃點(diǎn)心。”

阮久隨便抹了把臉，就把巾子丟回銅盆里：“我少他那幾塊點(diǎn)心吃不成？不去。”

溫水濺了十八滿袖都是，他抱怨道：“小公子和八殿下不高興，把氣都撒在我身上做什么？”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蕭明淵身邊那個(gè)小宮女，你哄著我過去，你自己也好和她說說話。”

阮久不再看他，哼了一聲，轉(zhuǎn)頭走到木屏風(fēng)后邊。

他扯開衣帶，想起方才蕭明淵的話。

蕭明淵的話，一半對，一半錯(cuò)。

阮久確實(shí)是商戶出身，卻也不是尋常商賈家的公子，否則他也沒有機(jī)會同這一群身份顯赫的公子哥兒，乃至皇子一起打馬球了。

他是梁國首富之子，有一群自小相識、非富即貴的紈绔朋友。

他們聚在一塊兒，別的不會，唯獨(dú)精通玩樂，馬球蹴鞠、撥弦弄曲，都不在話下。

至于方才說起的西北蠻族“嗷嗚”，阮久想到他們就牙根癢癢。

大梁西北邊是一片極其遼闊的草原，游牧部落無數(shù)，其中最大的一個(gè)便是鏖兀。

早些年小部落以鏖兀為尊，而鏖兀又與大梁交好，還算是相安無事。

可是這幾年不知為何，幾個(gè)小部落屢屢侵?jǐn)_大梁邊境，鏖兀非但不予約束，反倒從中挑撥謀利。

大梁被幾次戰(zhàn)爭掏空了國庫，便動了讓商人以錢財(cái)入仕的念頭。說得直白些，就是“賣官”。

阮久的兄長阮鶴素有報(bào)國之志，從前一直苦于無門而入，此時(shí)也在朝中謀得一官半職。

沒多久，鏖兀再次進(jìn)犯，阮鶴作為文職跟隨上陣，在一次苦戰(zhàn)中，身受重傷，險(xiǎn)些喪命。

由此，阮久便記恨上了鏖兀。

前陣子大梁與鏖兀商定休戰(zhàn)，所以鏖兀派遣使臣來到大梁都城永安。

阮久解下汗?jié)竦囊律眩υ谝妈焐希傲艘宦暎骸笆恕！?

十八忙應(yīng)道：“小公子？”

“剛才那小太監(jiān)說，鏖兀的使臣團(tuán)到了？”

“是……”十八拉響警鈴，“等等，小公子、小祖宗！你想做什么？”

阮久不回答，哼著小曲兒，自顧自地拿起干凈的衣裳，抖落開穿上。

十八沒聽見他說話，急得要給他跪下了：“小祖宗你可不知道，鏖兀人個(gè)個(gè)兒都身高八尺，壯得跟熊似的，拳頭比小公子吃飯用的……不，煮飯用的砂鍋還大，一拳就能把人從永安街街頭打到街尾。小公子可別自作主張去招惹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