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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是親,罵是愛,你以前不都挨得住。現在矯情什么。”
“媽的!”旁邊的趙大哥忍不住又一拳打在顧肖胸口,“說話給老子干凈點。”
顧肖疼的彎了腰,不敢說話,眼睛只盯著窗子外面,看過路的商鋪,見路線確實朝著市中心去的,這才稍稍放心。
一時無言,開車駛入地下商鋪,停了車,葉毓貞請趙大哥打開繩子,然后一行人下車,顧肖在趙大哥右側,副駕駛穿著西裝的文弱小子提著公文包跟在葉毓貞左右,進了電梯,葉毓貞按下七樓勝煌會所,電梯緩緩上升。
一打開門,早有年輕的禮儀小姐等候,恭恭敬敬地跟葉毓貞打了個招呼,往跟在后面的人群中一掃,精準地看到了她今晚的客戶。
“這位是顧先生吧?請跟我來,葉小姐都為您安排好了。”
顧肖一臉驚喜地看著葉毓貞,只當她要討好自己,加之色心一起,想上前摸一摸女人。
趙大哥橫眉冷眼立在中間,如一座小山一樣隔開兩人。
顧肖嘗到了那鐵拳的厲害,不敢造次,跟著禮儀小姐往里面走,一路上還不忘調戲:“等會有沒有跟你一樣漂亮的姑娘給我按摩?”
勝煌會所是s市數一數二的高級會所,葉毓貞也是憑借秦舒斐的關系變成這個會館的常客,拉了不少生意。
她帶顧肖進來自然不是真的讓他享受的,不過,讓他筋骨酥軟確實是不可缺少的過程,人一旦經歷了高床軟枕,就跟溫水煮青蛙一樣,意志就會軟化,也就沒了絕境反撲的孤勇了。
若說進去之前的顧肖可以是一無所有的亡命之徒,但出來的可能就是那個曾經溫香軟玉的“富貴”少爺了。
顧肖很是享受了一番,他泡在溫泉池子里,叁個美麗的少女圍著他伺候,茶水糕點一應俱全。若是他有權有勢的時候,自然可以再搞點特殊服務,以他這雙在富貴場里浸淫過幾十年的眼睛來看,這家會館低調奢華,是專門招待那些非富即貴的人,他跟蹤葉毓貞一段時間了,旁邊的男人也見過不少次,這女人又靠著美貌攀上高枝了,這對他來說也是好事,他閉著眼睛,思索著能從里面撈多少錢,感受女人柔軟的手指按壓肩膀的快意。
洗完澡,按完摩還不算完,招待小姐領著顧肖來到一個房間,里面陳列著各色男性服飾,還有一個理發師候在一旁。
顧肖理直氣壯任由他們打扮,雜亂的頭發被理得順順貼貼,胡茬也被精細得修理一番,再穿上服務員根據他的意見挑出來的衣服,紫紅色的真絲襯衫搭上黑色西裝褲,瞬間變得人模狗樣起來。
另一邊葉毓貞聽完小玉的傳信,便示意她讓廚房上菜。
顧肖被人領了過來,早就是饑腸轆轆,不管叁七二十一,坐下便開吃了。
葉毓貞也不著急,招待著身邊的趙大哥還有文弱小哥吃飯,自己慢悠悠品幾口酒,嘗兩道菜。
顧肖一骨碌吃完,喝上旁邊擺的紅酒潤潤喉,想到正事終于忍不住了,對著葉毓貞問話:“鴻門宴都快擺完了,該說說咱們的事了吧?”
葉毓貞輕輕點頭,示意旁邊的文弱小生,“這是韓律師,專門負責離婚案件。”
韓律師聞言起身,對著顧肖打了聲招呼,隨即從公文包拿了一迭文件遞了過去。
顧肖拿了過去,快速翻了幾頁,找到他最關系的部分,冷笑一聲就把文件丟到餐桌上,盤子里的湯汁砸得四處飛濺。
趙大哥騰得站起來,板凳和地板之間剮蹭起刺耳的聲音。
顧肖嚇得身子一縮。
“趙大哥。”葉毓貞柔聲制止,轉頭問顧肖:
“怎么是哪里不滿意嗎?”
顧肖斟酌著言辭,不敢說的太過火:“區區十萬就想打發老子,葉毓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傍了一個大款。怎么?男人這么小氣,只能拿出這點錢?”
“不是只能拿出這點錢,是你只能拿到這點錢。”葉毓貞慢條斯理的回答,卻并不反駁顧肖認為的傍大款的話。
“這點錢就想擺脫老子?做夢,葉毓貞,老子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我就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我現在這副樣子,無所謂了,你是想顧明月以后被人知道有著好賭酗酒的爛爹,一輩子抬不起頭嗎?有我在,你們別想過好日子。”
言下之意就是要想過清凈日子,價錢得出的他滿意。
葉毓貞順著問:“那你要多少錢呢?”
“一百萬,哦,不對,我要五百萬。”顧肖漫天要價。
葉毓貞突然笑了起來,隔間里回蕩著她的笑聲。
過了一會,她才直起腰,請趙大哥和韓律師出去等著,趙大哥有些憂慮,葉毓貞寬慰道:“不過就是在門口罷了,有什么事立馬進來就行了。”
于是,隔間只剩下顧肖和葉毓貞兩個人。
葉毓貞撕下那副偽裝的溫和面目,眼神森然,牙縫中擠出一字一句:“顧肖,你哪里來的臉跟我提明月的事。”
顧肖一聽,眼中閃過一抹心虛,但對金錢的渴望戰勝一切:“她是我女兒,我養大的,老子家富貴的時候砸了多少錢給她,她要是幫到底,我這幾根手指會不在?”
想到這里,他理直氣壯:“誰讓你不肯賣?”
葉毓貞齒冷,沒想到這個男人狼心狗肺至此,親身女兒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居然沒有一點愧疚。
“顧肖,我告訴你,愿意給你十萬已經是我大發善心了,只不過想節省點跟你這樣的畜生周旋的時間。怎么,你以為我沒有法子對付你?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葉毓貞?”
她舉起酒杯,艷麗的紅唇抿下一口紅酒,如同吸人鮮血的鬼魅。
“你若是不肯要,還想來打擾我和明月的生活,那就有七八個趙大哥、李大哥、王大哥送你去你一輩子出不來的地方。我做不了,難道我身后的人做不了?對了,你現在這身子骨不知道經得住幾下,若是直接死了就罷了,萬一半身不遂可怎么辦?至于報警,你敢嗎?打官司?你有錢嗎?有證據嗎?你覺得會有人費心幫你這樣的賭鬼嗎?哦,我也有七八個這樣的韓律師可以陪你玩。”
“你鬧一場,我就找人打你一場,像你從前那樣,你有幾條命陪我玩?”葉毓貞最后威脅道。
顧肖被眼前女人如厲鬼般的眼神嚇到,不敢動彈,一個女人哭哭鬧鬧沒什么可怕,就怕她安靜下來,不為情所動。
“難道你不顧忌明月,你做殺人犯,殺的還是她的親爹,明月怎么辦?”
“我怎么會是殺人犯,你沉迷賭博,這么多案底,指不定哪個老板追債一不小心沒控制好將你打死了呢?”葉毓貞笑著反駁。
顧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冷心冷眼的樣子,恍惚中竟不認識她了。曾經的葉毓貞溫言軟語的,送個珠寶首飾就笑的天花亂墜,對他笑臉相迎,這個披著層羅剎皮的人是誰?
他肩膀塌了下來,真絲襯衫裹著他的身體,像一層滑不溜秋的尸布。他不敢動,不敢像從前那樣扯著她的頭發就拳打腳踢,這是她的地盤,外面是她的人,他一動手,外面的人進來就給他打得半身不遂怎么辦?他曾經是有錢人,他知道一個沒錢的人找一個有錢有勢要公道要維權是多么艱難的事情。他是爛命一條,但他還不想死。
葉毓貞滿意地看著顧肖的灰敗面龐,她站起身,提著包走出去,臨到門口,側頭說道:“你可以在這里住七天,就當是我招待你了。想清楚了,就跟韓律師聯系,他會告訴你怎么走程序。哦,對了,出去逛也沒關系,只是小心別去不該去的地方。”
一時間,只聽得見滴滴噠噠的高跟鞋聲音漸漸遠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