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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瑜的葬禮似乎很簡單,本就沒了父母的人,整個葬禮只有荀家的少數部分人參加;荀采似乎很坦然,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一樣。她抱著自己生下來沒幾天的嬰孩,坦然的跪在自己郎君的靈前,但眼角的淚痕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荀罡沒有想過要去安慰荀采,畢竟在她看來,自己的安慰是多么的廉價不堪……
守靈的幾日,荀采基本上沒怎么合過眼,偶爾就那么打個盹;但他似乎害怕陰瑜靈魂回來的時候自己剛好在睡覺,錯過了這最后的見面。
但很明顯,陰瑜的靈魂,并沒有回來;守靈的三日,讓荀采疲憊不堪,原本嬌美的臉竟變得粗糙不堪,順滑的發絲干燥無比,令人心疼。
“你說你要守喪三年?”
聽見這個消息的荀爽,憤怒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縱然他已年邁不堪,但似乎依然有著訓斥自己女兒的力氣。荀采面色坦然的面對著這一切,手上的嬰兒從來沒有分離片刻。
荀爽聽見這個消息,確實是憤怒,說道:“不過兩年夫妻,你竟然要行三年之喪?你可知道三年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荀采不緊不慢,輕輕跪了下來,以示尊重:“父親大人,郎君對我甚好,我如何能夠忘恩?縱然我不能行三年之喪,但他的孩兒也應當行事這等職責……但這孩子不過幾日大小,所以守喪之事,孩兒必要行之!”
“不準!”荀爽不容置疑的說道:“三年之后你便二十二歲,早已過了最好的年華;趁你還年幼,我要將你改嫁出去,無論是對于你,還是對于沐兒……都是好事。”
聽見父親這句話,荀采當時就錯愕了,將女兒輕放在一旁,不住地磕頭道:“父親大人!孩兒與陰瑜雖然不過兩年夫妻之恩,但我斷然不能改嫁!改嫁一事無論是對于荀家,還是對于陰瑜,都是有辱門面之事!哪有先婿剛亡,女兒就忙著改嫁的道理?”
荀爽面色不改,畢竟他是家里的權威,他說是啥就是啥:“穎陰人郭奕,為人溫文爾雅,善解人意,我已同意將你許配與他;無論你是如何想法,為了你與沐兒,此番你必須得嫁!”
“父親大人!為何這等事情從不與我商量?”荀采聽見荀爽已經將婚事定了下來,心中無比憤慨,難道這就是封建女子應當有的結局嗎?
荀爽的眼神嚴肅了起來,厲聲喝道:“你不同意?”
“若是往常……孩兒不敢不同意。”荀采努力地包著自己眼中的淚水,輕聲說道;半晌,她眼中似乎多了一抹堅決,不容置喙的說道:“但改嫁一事,孩兒絕不聽從父親大人意見!”
“你!”
荀采行了個萬福,動作不失優雅,卻堅定不已:“父親大人,孩兒絕不是父親大人隨意使用的物品!孩兒生是陰瑜的人,即便孤身一人,也要講沐兒撫養長大!改嫁之事,孩兒絕不遵從父親意見!”
說罷,荀采抱起嬰孩,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荀爽一人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愣了神,片刻,他憤怒的拍打在桌案上,竟是將桌案派出一道細細的裂痕。
“父親大人!”
荀表從屋外跑了進來,連忙抓起荀爽枯槁的右手細細查看,發現并無大恙才放下心來,隨即拱手說道:“父親大人,女荀心意已定,我等還是別為難她的好……”
“不為難她?伯文你在胡說什么!”荀爽漲紅了臉,朝著荀表的臉一陣懟,“難道你覺得為父就想將自己的女兒隨意改嫁他人嗎?若女荀一人倒還好,但她帶著一個女兒,母女兩人過日子,如何過活?女荀詩書才華縱然過人,但她連針線活都做不了,如何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