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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云諾見我很大方的開吃,他也吃了起來,只是十筷子會有五筷子沒有夾到肉,炭火很旺不方便離太近,他幾乎是用筷子在烤盤上掃,碰到了就夾,碰不到繼續掃,我不時給他面前的空盤子夾點肉,讓他吃的別那么辛苦。
他不停的和我說,“謝謝!”語氣誠懇,一臉官方,讓我感覺這人特擰巴,像帶著面具,他自己累,別人更累,可以想像李月和他生活在一起得有多辛苦!
第一次這么近距離毫無顧忌的觀察他,發覺當初的第一印象已經蕩然無存,再不是那個倔強的不向歧視低頭的失明男孩,而是個標點符號都有底稿的領導干部!
我們悶頭吃了有半小時,齊云諾喝下兩瓶啤酒,話漸漸密了起來。
“燕雪,你和李月是初中開始的同學是嗎?”
“不是,我們從小就認識,月華是初中時轉來的學校。”
“哦,這樣。”齊云諾若有所思。
耳機中的胡維京很安靜,估計在猜齊云諾到底要出什么牌吧。
服務員每隔一會兒會開門問我們有什么需要,齊云諾居然要了一瓶白酒,而菜他吃的卻不多,臉色慢慢變紅,看著有點嚇人。
“燕雪不瞞你說,李月她……”齊云諾垂下眼簾,“她要和我離婚,我們結婚才多久,她居然要和我離婚。”
“你……”我剛說出一個字,耳機中胡維京說,“別瞎說話,你安慰下他,讓他繼續說。”
“你少點喝酒,有什么話盡管說。”我反應還算機敏,沒把心里質問他如何對待李月和家人的話說出來。
齊云諾抄起白酒瓶咕咚一口,像梁山好漢一樣,抹干嘴角的酒漬,“啪”把酒瓶放在桌上,起身,好似演講,列數和李月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他們有多么的不容易,打算結婚李月父母如何反對,拍著胸膛,高聲說結婚證偷龍轉鳳是他的主意。忘情大笑,咕咚又是一口酒,接著說了一大堆,他多么不容易的工作養家,維系婚姻。盡越說越激動像個孩子似的哭了,雙手在桌子上做著彈琴的動作,頭隨著節奏一甩一甩的,邊哭邊說他的視力越來越差了,不知李月是不是因為他就要變成一個真正的瞎子,才不想要他了。
說實話聽他說話,我真的肺都要氣炸了,但胡維京一直安靜的不給指令,我才沒作聲。
齊云諾這出戲大概唱了四十多分鐘,估計是酒勁醒了,終于安靜下來。
胡維京發來指令,“你問他想你怎樣幫他?”
“齊云諾,你想我怎樣幫你?”
“你能幫我把李月約出來嗎,她現在根本不接我電話,她父母知道她要離婚,更是雙手贊成,幾次去連門都不開,我不敢把事情公開化,就沒去她單位。”
“你回答可以,問他后續。”胡維京說。
“行啊,那哪天約?約在哪?”
“就這周末吧,你約李月來這吃飯,后面的我自己來,謝謝你。”齊云諾說這話時,我終于看到他摘下面具了。
“行,這周末我一定約她出來。”
一晚上,折騰三個多小時,我讓服務員幫忙扶齊云諾,給他打了一輛車回家。
轉身看著站在店門口提著飯盒,顆米未進的胡維京,心里很不滋味,不知我是不是在害李月!
胡維京的話很中肯——“我一直堅信齊云諾的心并不壞,只是從小的殘疾給他心理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他對待家人和愛人一定是有問題存在的,希望李月能夠給他機會,改變他。”
我不解,“遲懷易也是從小失明,他怎么就沒有給我齊云諾的印象,他很陽光啊。”
“遲懷易和齊云諾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兩人的家庭出身不同,教育程度不同,你覺得遲懷易好,是你跟他沒有深入接觸,深入后可能在某些方面和齊云諾一樣!”
“哪些方面呢?”
“心里明明很自卑,卻不想讓人看出來,很多事情都辦不好,卻裝出很行的樣子。”胡維京很鄭重的說。
“你說殘疾人是不是心理都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啊,真正陽光的幾乎沒有。”
“健全人又有幾個心理陽光的,更何況殘疾人。”胡維京輕吻我的額頭,“行了,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抱緊我,“中秋時和我回老家見見我父母吧。”
我臉紅紅的點了下頭。